张狂听到女子说这话,心里一沉,皮笑肉不笑的说道:
“怎么,你想杀人灭口吗?”
不能怪他这样想,刺客隐蔽踪影,最忌讳的,就是有人知道他们的行踪,张狂现在只一人,让刺客动了杀心,再正常不过了,不动杀心才不正常。
接下来,他准备拼命了,盘算着,利用身体上的优势,或许能够击伤她,但是长此以往,还是会占下风的。
只有逃出去,才能利用神树灵根源源不断的吸收整座树林的灵力,恢复本源。
等到本源恢复了,管她是什么刺客,就算她身后的金主也一样都弄死。
女子一听,仰头大笑起来。
“哈哈哈,别逗我了,为何要杀你?”
女子铜铃般的笑声,使张狂愣住了,‘难道她存有几分良知,不忍心杀我?’
‘谁说人间无情谊,人间自有真情在。’
想到此,他才用欣赏的眼光,打量起女子,还别说,除了那双冷酷的双眼,她还是有几分楚楚动人的。
可是接下来,那女子说的话,就彻底让张狂的赏识之情,破灭了。
只听她说:“没人给我钱,杀你作甚?”
张狂一脸黑线,“……好吧,敢问姑娘,如何才能带我出去呢?”
女子伸出一只手,对张狂说道:“很简单,给钱就送你出去,童叟无欺。”
“唉,真拿你没办法。”张狂探手摸进戒指里,来回的摸索,摸索了好久,表情都凝固了。
戒指中除了一把刀,就剩下一个破袋子了……,身无分文。
“那个,这位姑娘,你看能否拖欠,等到了云城,必千倍奉还,如何?”张狂红着脸问道。
脸上很烫,丢脸呀,人族帝尊,开始赊欠小姑娘钱财了。
“那就是没有喽,再见!”女子脸一转,准备踏上风尖,离开此地。
“喂,你等一等,难道除了钱之外,就没别的办法吗?”张狂急忙拽住女子,身上的蕉叶服差一点扯开了。
见张狂笨拙的样子,女子噗哧一声,笑了起来,说道:“呵呵,本姑娘就再给你一次机会吧,只此一次。”
她从红绸子腰带中,拿出一枚绑着紫线的铜钱,对张狂说道:
“努,你要能将它放飞到天上,我就带你去云城,说好了,要它飞的越高越好,最好永远不要掉下来。”
说完话,她摩挲起铜钱,感受上面的凹痕。
“这么重的铜钱,怎能飞上去,掉不下来呢,除非……”忽然张狂想起了,自己戒指里还有一个离头蕉。
“除非什么?”女子被张狂的话所吸引。
“没有除非,这种事情,整个太虚大陆也只有我能做到,拿给我。”张狂充满自信的说道。
女子将铜钱递给张狂。
张狂拿出离头蕉在铜钱上滴上汁液,而后,找一块平坦的石头,用小石子艰难的雕刻着一幅风阵图,画好后,把铜钱放在风阵中。
又掐了一个指诀,只听嗖——的一声,铜钱如窜天猴一般,窜入云霄,越飞越高,仿佛刺破天际,脱离穹宇一样。
“哈哈,飞了,太好了。”女子高兴的直蹦,没人注意到,她的眼眸中闪着泪花。
她呆呆的望着天空,很长时间后,默默的说道:“妹妹,姐姐已经将那恶人杀了,安息吧。”
悄悄抹了把眼泪,对着张狂说道:“刚才谢谢你了,咱们走吧,童叟无欺。”
这一路上,无言。
等到晚上,二人来到山林边缘,张狂点起了篝火,熏烤了一只大肥兔子后,女子这才倒出心扉。
“喂,吃一口把,我烤的兔子,在天上的仙界,人们打破头,都不见得能吃上一口。”
张狂并没有撒谎,让帝尊下厨,那得是什么人,才能有如此殊荣?
女子看了食指大动,笑道:“呵呵,吹牛,让我尝一口,这天上仙界的美食,究竟是什么滋味。”
一口嚼在嘴里,外焦里嫩,香的很,很快她吃掉了一条兔腿。
张狂见她吃的满嘴流油,问道:“那枚铜钱有什么故事,说来听听吧,或许我能帮你。”
“呵呵,你帮不了的,我给你讲个故事听吧。”女子放下肥兔,若有所思的说道。
“那天下着大雨,我在云城外的冷家庄,碰到一个小女孩,她浑身是伤,肠子都留在外面,快死了,以我的经验看,应该是被施暴了,这种事在太虚大陆再平常不过了。
她求我给她一剑,我很乐意效劳,与其在世间受苦,不如快些解脱,我问她还有什么遗愿没有,她说想杀一个人……”
“她想杀谁?”张狂问道,虽然面色平静,但内心已经翻腾起来,人族的施暴者与野兽何异?
“是云城城主府,宋家的小公子。”她一边说一边咬着牙,继续道:“说来凑巧,我之前完成的一个任务就是他委托的。”
“那后来呢?”张狂又问道。
“哼,后来,我从小女孩模糊不清的话中,听出了她的父母全因她而惨死,最后她还是被糟蹋了,可不可笑?
我说只能帮她杀了自己,杀别人是需要钱的。
然后她搜遍全身,抓着一枚带血的铜板放到我手里,用最后一口气求我杀了那个人。
其实有钱我就去杀,不管是谁,哪怕价格合适的话,要我杀自己都成。”
说到这,女子有些激动了,嘴角微微颤抖。
张狂没有说话,继续听着。
“那单我接了,然后我一剑刺透了她的胸痛,结束了她的性命。
刺破的位置我很熟悉,她一点痛楚都没有就死去了。”
说完这些,女子扭过头,看着张狂,问道:“怎么样,怕了吧。”
“怕到不至于,世间悲剧之事太多,早已麻木了,那小女孩与你的关系可不止如此吧。”张狂用树枝挑了挑篝火说道。
“呵呵,倒是小瞧你这个童儿了。”女子笑吟吟的说道。
张狂听到说他是童儿,憋着脸,心中一万只草泥马奔驰而过。
女子见他憋得脸通红,咯咯的笑个不停,而后叹息道:
“小女孩叫冷晴,我叫冷艳,她是我亲妹妹,我身上别着的那个人头,就是城主家的小公子。”
说完后,她久久不再言语……。
张狂看不出她有报大仇后的喜悦,更多的是沉默。
这种气氛下,也不好说什么,于是他一个人找了一处干燥的草堆,睡觉去了。
……
半夜醒来,见一轮明月挂在天上,分外明亮。
张狂散开头发,对着月亮说道:“月华女神,请赐予我灵力吧,下次说什么也不会将本源耗尽了。”
其实,身上哪怕有一颗小元丹,张狂也能慢慢的恢复,如今倒好一贫如洗,身无长物,连衣裳都没有了。
他遁入冥想,感受丝丝月华落入发梢,一股股暖流由头发沁入筋脉中,就这样沐浴在月华中,整整一夜。
清晨,张狂挂着黑眼圈,大叫:“成了。”
如今可以内探神海了,能够用神树灵根,引入一丝丝绿灵力,进入百骸中,修为恢复指日可待。
自从昨晚与冷艳对话后,张狂发现,这个女人不简单,修为至少炼气七层,看她能够驾驭风,张狂知道,她已经有了风灵根的雏形。
究竟是什么人,培养出这么厉害的刺客呢?
“不管那么多了,反正间接的替她报了大仇,眼下先到云城再说。”张狂如是的说道。
“你有什么心事吗?”冷艳突然扭过头,盯着张狂的眼,问道。
“呃,没有的,我在想中午吃什么。”张狂揉着肚子说道。
“哼,没有就好,本姑娘可不喜欢小童儿,你要是再大些,或许姐姐可以和你牵牵手。”冷艳说完后,咯咯咯的笑着跑到了前头。
张狂小声叨叨着,“臭女人,老子年方十六岁,哪里小了,敢侮辱帝尊,活腻歪了吗?唉,算了饶她一次吧……”
……
二人不久后离开山林,继续往前赶路,来到一小镇——梅林镇。
一路上人迹多了起来,张狂也没有打到野味,搞得饥肠辘辘,终于冷艳发善心了,说请他吃一顿。
于是二人来到镇中最大的酒楼——卧仙斋,吃酒。
张狂这一身装扮,惹得众人围观,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是旁边姑娘捉的野人呢,更过分的是,还有人前来打听价格……。
张狂发誓,等修为恢复后,必抹平此镇。
冷艳也嫌人多麻烦,就要了间雅间。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她说要去茅厕,结果去了很久都不回。
张狂心里咯噔一下,心道:‘这臭女人不会坑我吧,我都已经身无分文了,她还想吃霸王餐,别一个人跑了,留我在这儿受罪。’
越想越不对劲,实在坐不住了,也打算开溜,结果一开门,撞见了不可思议的一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