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华山上。
采蘩终日在木华山恪守职责,照顾子衿几位徒弟的饮食起居,现在她已经不把喜欢子衿当做唯一的事情,她知道子衿永远都不会爱上自己,木华山已成了她的家,她在此已经住习惯了。
她与小咪妖、月亭三人相处的都非常融洽,那灭蒙鸟偶尔也会飞来帮子衿传达个事情什么的,来了也会留下吃一顿采蘩做的饭,采蘩做饭的手艺在这个圈子里已经小有名气。
那北海的玉珩殿下被采蘩一再拒绝后,便再也没有来过,采蘩听说他在北海已经娶了他的表妹,并且过得不错。
采蘩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心中松了一口气,为他终于放下心中执念而感到轻松,但是不知为何在她的内心深处却有一丝异样的感受,这种感受不太爽。
采蘩被玉珩夺去了清白之身,但她不怨他,只怨自己太死心眼。
这清白之身本是为子衿留的,可是子衿却一直不肯接受她。
玉珩爱了她五千年,却只得到一次她的身子,她的心却永远属于子衿。
这世间最难理清的就是男女之间的感情,情深不渝,深情难圆。
现在的采蘩早已不在乎子衿心中是否有她,因为她想明白了,无论子衿怎样,只要她心中一直有子衿就行。
白子衿,是采蘩永远解不开的疙瘩,是她一生的梦。
为了这个梦,她愿意一直活在木华山,就为了与他可以亲近那么一点点。
不要那么多,只要一点点就够。
这日,采蘩把所有的事情做完,觉得时间还早,便想去后山帮小咪妖看孩子,刚出门,忽见半空飘来一朵祥云,采蘩以为是子衿来了,心中一阵高兴,站在门口等他。
谁知那朵祥云到了头顶,却飘飘忽忽地不下来,像是在犹豫什么。
采蘩隐约见上面站着一个人,便对云上的人说:“你这人好生奇怪,到了门口却不肯下来,倒是为了什么?”
那人高高地站在云朵上,像是没听见她的话。
采蘩懒得乘云上去看个究竟,仰头问道:“你下来不下来?若是不下来,我有事出去了。”
说完就向后山走去。
那人急急按下云头:“瞧你还是改不了这倔性子!不等人说话就走!”
待那人站稳,采蘩不由吃了一惊,原来他正是北海的玉珩殿下。
采蘩见了玉珩,心想他此时来做什么,莫不是求爱不成,生了嫌隙,今日来来算账了?
心中正琢磨不透时,玉珩开口说话了:“采蘩,几年不见,你还好吗?”
玉珩的口气温和,看样子不像是来算账的。
采蘩虽摸不透他是来做什么的,但还是回道:“我过的很好,你来做什么?”
玉珩嗫嚅道:“我心中一直放不下你,来看看你。”
采蘩心想,你都娶了你表妹,还说放不下我,此话的掺水掺的着实厉害,再说了,你就算真的放不下我又能怎样,我心中又没有你。
“玉珩公子抬爱了,我事务繁忙,若是没有别的事情,还请公子走吧。”采蘩说着便要送客。
玉珩忙说道:“不要,我大老远来了,你总要招待一杯茶水才是吧,再说了,我看你也不像事务繁忙的样子,就同我坐一会儿吧。”
采蘩正要说什么,忽然觉得整个大地轻轻的震动了一下,玉珩想必也觉察了,脱口而出:“这是何故?”
采蘩摇摇头。
玉珩速走近采蘩,用手臂环住采蘩:“你不要怕,有我在。”
采蘩将他的手拿开:“没事的,不必这么大惊小怪。”
忽月亭、望舒、捋桑几人奔过来,往九层塔方向跑去。
采蘩问道:“月亭,出什么事了?”
月亭边走边说:“大约是九层塔出事了!”
采蘩叫道:“我也去!”
说完便跟在他们后面,向九层塔走去。
玉珩自然也紧紧跟住采蘩,与她一同前去。
几人到了九层塔,围着塔转了一圈,却见它风平浪静,毫无异常。
金火鼎置于塔的第九层,里面罩着鬼君钟毒的魂魄,并用魔咒镇压,需百年一换。此时魔咒的力量强大,那钟毒的魂魄无法冲破金火鼎,只得在里面老老实实地呆着。
几人见九层塔和金火鼎都没有异常,心中甚是诧异,方才为何地动了一下?除非九层塔里的鬼君有冲破金火鼎的迹象,否则不会地动的。
月亭思量一下说道:“虽然我们并没有发现九层塔有不妥之处,但此事重大,还是报告师父比较妥当。”
望舒与捋桑都点点头:“听从大师兄的安排!”
月亭说道:“捋桑,你马上去流波山请师父,此事重大,不可延误。”
“是!”捋桑回道。
月亭看了一眼望舒:“你我就在此守着九层塔,等师父到来。”
望舒点头同意。
采蘩问道:“我可以做些什么?”
月亭沉吟了一下:“现在还不知是不是钟毒作怪,你先去后山通知小咪妖等人,让他们有个心理准备。”
采蘩点点头说:“好!”
玉珩跟在采蘩身后,与采蘩一道去了。
此时采蘩也顾不得许多,只由他在后面跟着。
却说金火鼎中的钟毒,果真是在积攒力量,就等有朝一日破鼎而出。这金火鼎是絺綌天尊亲手制作的法器,法力无边,镇压十个钟毒也不在话下,可是钟毒阴险狡猾,在鼎内反将法力吸到他的身上,增强了他的功力,减少了金火鼎的法力。百年一换的符咒,也许要失效了。
捋桑熟门熟路,急急来到流波山,见灭蒙鸟在子衿的书房门前守着,便问道:“灭蒙,我师父呢?”
灭蒙鸟拍了一下翅膀,示意他进去。
捋桑直接进了子衿的书房,子衿正在忙着批阅奏折,见捋桑来了,便问道:“捋桑,你怎么来了?”
捋桑施了礼道:“师父,木华山出事了!方才我与二位师兄在习武之时,忽觉地颤动了一下,我与二位师兄便赶到九层塔查看,却没有发现什么端倪,但是大师兄说,这可能就是金火鼎中的钟毒在作怪,让我请师父回去看看。”
“哦?”子衿吃了一惊,忙站起来问道:“你们没发现什么异常吗?”
“没有,这只是大师兄的推断。”
“好,我立刻与你回木华山。”
子衿将身边的小童唤过来,嘱咐他将这些批好的折子送到天庭,没有批的也一并带回去,告诉圣帝他有事了,等把事情处理完,他再继续批阅。
子衿说完便与捋桑一起出门,刚到门口,见云想端了一碟点心进来,就对云想说:“云儿,木华山有事了,我去去就来。”
云想见子衿十分着急,便说道:“我同你一起去吧。”
子衿说道:“现在不用,事情没有那么严重。”
说完与捋桑一起骑上了灭蒙鸟,说了一声:“走!”
灭蒙鸟便张开双翅冲向云霄。
子衿赶到木华山,见山上并无异样,九层塔也好好地屹立在那里,不像钟毒在作怪。
子衿稳稳地围着九层塔转了一圈,见塔身高耸,根基稳固,塔四周被仙气笼罩,没有半点不妥之处。
子衿心生疑虑,不禁问月亭道:“你们几人不会是出现幻觉了吧,为何我并无发现钟毒作怪的迹象。”
月亭回道:“师父,弟子几人确实感到了地动,绝对不会有错。”
“哦?”子衿心中还是疑惑不解。
“是的师父,不禁我我们几人感觉到了,就连采蘩姐也感觉到了,她还同我们一起过来看了。”捋桑说道。
“采蘩,她现在在哪里?”子衿问道。
“大师兄让她去通知后山的主事,让他们有个心理准备。”
“这么说,你们都感到地动了,可是我却没查出什么端倪,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捋桑摇摇头不言语了。
“我再去查看一遍。”
子衿不死心,他知道自己的弟子都是极其聪敏之人,若是没有事情,不会惊动他的。
子衿便一步一步地绕着九层塔转去,月亭几人跟在他的身后。
走到塔门之时,子衿忽然想到,从外貌上看,这塔似乎没有什么不妥,但不知里面如何了。
便对月亭几人说:“我们从这里上去,去里面查探一下有无异常。”
几人齐声答应。
九层塔顾名思义,一共有九层,是絺綌天尊当年为了镇压各路妖魔鬼怪特意建造的一座塔,这座塔到现在为止,共镇压过十四个妖怪,没有一个出去后再危害人间的,可见这塔威力无穷。
“师父,好像没有什么异常!”望舒说道。
子衿手指在嘴上“嘘”了一下,示意他不要吱声,压低了声音说:“这塔内不可大声言语,会惊动了被关押的妖怪。”
“除了钟毒,这塔内还有别的妖怪吗?”望舒压低了声音问道。
“以前曾经关押过,现在就只有钟毒一个了,但这钟毒与其他妖怪不同,我们不可掉以轻心。”
“是,师父。”望舒轻声回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