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了想,他又道:“就算出了什么差错,也别叫人捉住了小辫子,小心侍候着,尤其是那个女人,浑身带刺!她可不好对付。”
夫人立即温顺的道:“妾都懂得,夫君放心。”
文沆却还是很不放心,一时间,竟有些抓耳挠腮,想了想,最终还是无可奈何地点了头,再三叮嘱夫人小心应对。
夫人无奈,也再三表示会照顾好几位客人。
文沆最终点了头,让夫人出去把那些都清理了,夫人温顺地出去了,文沆等着。
片刻,房间内竟又出现了一个人!那人浑身黑袍,斗篷遮住了脸,看不到他的脸,文沆立即想起身行礼,那人手在空中虚虚按了按,阻止了他的动作,道:“有伤在身,不必多礼。”
文沆立即热泪盈眶,本来骄傲无比的潮州刺史大人,在黑衣人面前却格外谦卑,道:“多谢大人。”却还是挣扎着坐直了身体。
那黑衣人淡淡“嗯”了一声,并没有阻止,背对着他,道:“今日一见钦差,如何?”
文沆想了想,斟酌着道:“钦差大人看起来气度不凡,却没怎么说话,下官无能,没能看出来什么,至于钦差大人身边那女子,模样甚难看,说话却袭击至极,肚量太小,和普通妇人一般心软心善,但又带刺,有点扎手。”
那黑衣人默默听着,最后却只疑惑地道:“哦?甚难看?”
刺史大人再次斟酌了一下用词,道:“那女子看起来和钦差大人像是夫妻,钦差大人看起来很宠她,但是那女子面黄,痘痘多,皮肤不好,长得也不好看,唯一有点儿看头的就是她的眼,很犀利。”
黑衣人默默点了下头,没多说什么。
刺史大人想了想,试探着道:“上回大人说,潮州将有贵客来访,不知大人说的是?”
黑衣人背着手,淡淡道:“时候到了自然就会知道了。”
文沆立即勉强撑着微微弯腰,道:“是文沆逾越了。”
黑衣人点点头,道:“好了,你先歇着吧,我就是来看看,盯着他们的行动,这次钦差,来者不善。”
文沆自然懂得这来者不善是什么意思,谦卑地应了一声:“是。”
黑衣人已经听到有一阵轻巧有序的脚步声传了过来,道:“钦差大人如果要管这次赈灾银,先和他打着太极,交一些乱七八糟的事情给他,让他慢慢儿处理。”
文沆又应道:“是。”
“好了,我走了。”黑衣人淡淡道,听到后面又一声是,脚微微往前踏了一步,随即便往屋顶上去了,等下一刻门一开,便如闪电般飞快地窜了出去。
而那进来的妇人,也只是奇道:“咦,怎么会突然有阵儿风?”却也没怎么在意,下一刻,摇着头含笑看向塌上,脸上便失了色,连忙扑过去道:“你这冤家,怎么坐起来了?膝盖还伤着呢!”
刺史大人却也只是笑笑,妇人也无奈,瞪他一眼,又服侍他躺下了。
刺史府邸灯火渐渐熄灭,府邸安静下来,只听得见寒风不断吹过的声音,住在同一个屋檐下的人们,心中各自有各自的算盘,各自想着各自的事,都闭上了眼,一夜好眠。
翌日,众人都醒来,大清早的本应还安静着,却都被颜舒婉吵到了。
因为洗漱完之后,便开始做她说的那什么体操,锻炼身体用的。
众人脑门儿都有黑线齐齐掉落,锻炼身体……
刺史起来得倒是早,因为要去上职,夫人为他收拾好之后,文沆便来请慕奕寒了。
慕奕寒含笑去了,昨天过去,今天文沆就当昨天的事儿没发生了一样,想就此揭过这一页,对二人是客客气气地,礼节上再挑不出半个错字。
颜舒婉本想跟着慕奕寒一同上公堂,却没想到,刺史大人的夫人过来缠住了她,温温柔柔地道:“夫人,夫君在外自有自己的事情要做,夫人不如就在府邸内,我会照顾好您的。”
颜舒婉想无情拒绝,却见刺史夫人坚持,各种各样的坚持,但看那样子,不像是想对她不轨的样子,看起来面善,又温温柔柔地,温婉极了的一个人。
颜舒婉都不好意思对她大声讲话,好似一阵风都能把这个妇人给吹倒似的,她几乎都要怀疑,这是不是刺史大人故意的,就只为报了昨天的仇。
不过她这可就冤枉了刺史大人,是夫人觉得自己夫君既然交代了要照顾好这几位贵客,那她自然该好好照顾好。
丈夫外出上职,她就在家中安排好一切,安排好这位唯一的女客,照顾好她,也算是应了丈夫的要求。
颜舒婉无奈极了,扭头看慕奕寒,慕奕寒笑了两声,道:“你就留在府里吧。”
颜舒婉立即瞪他,最终无奈,只好被那刺史夫人亲亲热热地挽着走了。
刺史大人也没想到自家夫人会整这么一出,一时间愣了一下,随即便幸灾乐祸起来,夫人这样,也间接为他昨天报了仇吧,看那妇人吃瘪的样子,还真是舒爽啊。
很快,男人们都出去了,去了公堂,女人们也进了后院儿。
刺史夫人带颜舒婉玩儿着,看了看刺史府的风景,一边腼腆地笑着:“府邸不如大人府邸,还可将就着看,陈夫人可别嫌弃。”
颜舒婉,也就是现在的陈夫人点了点头,表示不会,目光中却还隐隐有些惊艳。
这个陈夫人,自然就是颜舒婉二人的假身份了,姓陈。
颜舒婉看着府内清雅的构造,问道:“这些都是谁布置的?”
假山流殇,曲塘幽径,开扇门,风铃响,倒是没想到,小小一个刺史府邸后院儿,竟布置得如此雅致,和那个刺史真是一点儿也不沾边。
颜舒婉想着,就撇了撇嘴,旁边的刺史夫人又腼腆地笑了笑,道:“承蒙入了贵人的眼,是我平日里倒腾出来的。”
颜舒婉了然地点头,对她笑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