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送微微含笑,继续细致地擦药,温和道:“慕公子客气了。”
慕奕寒颔首,随即道:“锦上添花易,雪中送炭难。”
风送这回并不答话,慕奕寒微微回首,心中奇怪,便问道:“风公子是如何得知,刺史府一事?”
风送微微笑了一下,慢慢道:“我走得不远,发觉不对,便回来看了看,只是苦于身边无人可用,这才连忙去调派人手,来得略晚了些,慕公子受苦了,见谅。”
慕奕寒立即摆手,道:“风公子才是客气了,此番多谢你了。”
心中却还是有些疑虑,风送不是不愿和他合作吗?又怎么在得知他的消息后,突然跑回来特意救他?他可不信风送是同情心泛滥,这种人,不会有那种东西的,可他却是也不知道风送的目地。
心中一番思绪掠过,慕奕寒面上仍旧保持着笑容,又转头看颜舒婉,刚刚风送给他服了一粒药丸,也不知多久能好,那伤痕,看起来可真难看,他微微蹙了眉。
风送也抿唇不语,一时间,马车内寂静无比。
而马车外,阿绫心知马车内兄长在为那个男人擦药,兄长是久病成医,那两个家伙是不会有什么问题了,一时间,阿绫心中有些百无聊赖,看了看四周,是一条荒僻的大路,还未出城。
阿绫看着两旁,马车架得飞快,两旁的景物飞快地从眼中掠过,没留下半点儿影子。
阿绫憋了半天,这才忍不住扭头看向半汀,却微微愣了一下。
车板子上坐了三个人,半汀在她旁边,微微抿着唇,侧脸的轮廓看起来刚硬无比。
他脸上带了些血色,似乎是刚刚杀敌的时候不小心沾染上的,他又冷着眼,看起来格外冷酷,似乎,还蕴含着很大的怒火。
半天,阿绫才吞了口口水,觉得自己终于开得了口了,看向半汀:“喂,你叫什么名字啊?”
半汀此刻心情很不好,很不愿意讲话,可现在他又是坐在人家的马车上,不回答人家的话显得很没教养,因此,他便冷着眼,道:“半汀。”声音也冷得不行。
阿绫忍不住抱了抱手,立即就抱怨道:“这么凶做什么呀?”
半汀并不想理她,却还是耐着性子道:“不是凶。”
阿绫半天“哦”了一声,放下了手,好奇道:“里面是你主子呀?”
半汀颔首,阿绫立即有些八卦地问道:“那那个女人是谁呀?”
半汀暼了她一眼,却答非所问:“这位姑娘,最好不要对她动心思。”
阿绫愣了一下,随即反应出他说的动心思是什么意思,阿绫顿时大怒:“你!”却又因为是在马车上,不好多说多说什么,便只好勉强压住怒火,恨恨地扭过头去,不再愿意和他讲话。
半汀表情不变,并未将这个小插曲放在心上,此刻萦绕在他心上的,就只有刚才那一场明目张胆的刺杀。
而此刻刺史府……
“废物,杀三个人都杀不了,本官要你们来何用?!”书房内,文沆大发雷霆,随着哗啦啦地一阵儿响动,书案上的公文都被扫落在地。
那六个刺客也只是默默跪在了地上,什么也不说,也不看文沆,只是默默跪着。
文沆又发了一通脾气,见没一个人说话,个个儿都是低垂着头,跪在地上,沉默无言。
文沆见此又是气急,恨不得一茶杯给他们丢到身上去,可他到底压制住了自己的脾气,气恼地看着这群人,又飞快下令:“还不赶紧令人封锁城门,全城搜捕!让画师画像,捏造一个罪名,通缉他们,你们也务必要找到他们,并杀了他们!绝不能留下任何后患!”
文沆已经下令,那几个黑衣人立即应下,便出去了。
顿时,文沆又觉得额上青筋突突地跳个不停,心中气恼着。
本来那三个人都是瓮中之鳖了,他马上就能完成任务了,可突然跳出来的那个少女是谁?竟然救下了他们!害得他此次无功而返,还打草惊蛇!
“吱呀”一声,门突然被推开了,文沆立即就捡起了身旁的一件东西,下意识就砸了过去,骂道:“还来做什么!滚去做事!”
“大人!”却是一声惊呼,文沆立即吓飞了魂儿,连忙回过神儿来,走过去看,急忙问道:“怎么样?砸到你没有?”
夫人手上端着托盘,盘内是一蛊汤,此刻汤碗显得有些摇摇晃晃地,汤上隐约印着文夫人惊魂未定的脸庞。
听见丈夫说话,文夫人立即回过了神儿来,看着落在脚边的公文,回了魂儿,不由嗔道:“大人这是做什么?发这么大的火。”
文沆立即叹气,却只关心夫人,道:“幸好只是一本公文,没有砸到你。”
文夫人抿嘴一笑,走过去放下了托盘,道:“我听下人说你在发脾气,也没有吃饭。”
文沆立即皱眉道:“哪个下人多嘴多舌!”
文夫人立即又嗔他一眼,随即道:“我刚刚看陈夫人他们屋子里没人?”
文沆一听他们的名字就皱眉,道:“不必对他们太上心,他们已经走了。”
文夫人有些无奈地看他:“人家做为钦差大臣来到这里,解决这里的事务,已经很辛苦,更何况,我觉得陈夫人很好。”说着,她便忍不住微微笑了一下。
文沆又蹙眉,额头青筋跳了跳,看着笑得温柔的夫人,终究没多说些什么,只是对她道:“其中有些各中缘由,你不必了解太多,只需记住不要对他们太上心即可。”
文夫人奇怪地看了他一眼,最终还是应下了,冲文沆温顺的点了点头。
文夫人看了看地上,嗔文沆一眼,便乖乖去为他捡了起来,文沆虽然现在有些烦恼,不过看见自家夫人这样,还是笑了笑,心中有些甜蜜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