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方亮,凤易阳再无心安眠,便起了身去了书房,接着唤来了阿复。
“三爷怎起的这样早?”阿复听了声,便急忙穿戴整齐赶了过去,边倒茶边问。
“心不静,怎能安眠?”一阵叹息后,又言,“昨日那事除了我们三人别人再无知晓,如若一心追责下去,必将夫人扯到其中,找到凶手还好,若不然,夫人将会背了黑锅……”
“那三爷就会甘心么?”阿复站在一旁,心中愤愤。
“只是暂且搁下,免得对夫人不利,平日里倒还得留心。”
阿复一向对凤易阳唯命是从,听三爷如此说来,也只好收了手。
“三爷所言极是,阿复明白,定会在暗中窥测!”
一语道完,阿复又点起几盏蜡烛,站在案旁研起了磨。
自从那日伊若涵在娘家受了伤,伊若浈便是一天好日子都没过成。
伊若浈被禁了足,伊父恐她又生是非,便格外派了几人盯着,她便是插翅也飞不出那深院。
怀有身孕,伊若浈整日害喜,天气酷热,平日里吃喝也渐少,房里的杜鹃便想尽了辙,也劝不下一口饭。
“小姐,您还是吃点吧。”杜鹃端了热饭送到伊若浈面前好声劝着。
奈何伊若浈近日脾气紊乱,一出手便将杜鹃手中端的汤饭全然打翻。
“都说过了没有胃口,还来问!”
杜鹃忙跪下了身,觉得委屈,眼中噙满了泪。
“奴婢也是关心小姐,况且您还怀有了身孕,这么下去也不是个办法呀!”
一边抽噎着,杜鹃一边将散落满地的碎瓷捡到了木盘中。
“呵呵,有了身孕?”伊若浈像是又发了疯似的冷笑起来,看的丫头们汗毛直竖。
“有了身孕又算作什么?不过到头来还是个妾身!”说着,一行泪从那杏眼中直直淌了下来,再没了当日的风采。
杜鹃看她难过至极,便起了身劝她。
“小姐也不必太难过,小姐年轻貌美又知书达理,日子还长着呢,说不定李文公子哪日就把您扶正了,您还是……”
一句话还说完,伊若浈一拍桌子便打断了她,眼中充斥着怒火、忧伤、绝望,还有一丝的心死。
“你个小丫头片子,懂什么?这种名分也是你能说改就改的?!”
杜鹃吓的立马默不作声,只呆呆的站在了那。
半晌,伊若浈像又是精神恢复了正常,吩咐丫头们把刘氏叫到了自己房中。
刘氏一进门,伊若浈便一下子抱住了她的身子,哭天抢地。
“娘!您救救女儿吧,女儿不想委身作妾!”
刘氏愁容满面,看着女儿的小腹微微隆起,心中百感交集。
“娘也是没有办法呀,老爷决定的事又是能轻易悔改的?”面色憔悴的刘氏把伊若浈从怀中推开,拿出手帕替她擦干了泪,又言,“人各有命,我们母子今生今世便再也抬不起头了。”
“娘!”
伊若浈听了这话,再也止不住心中的悲伤与绝望,便趴在小几上抽噎大哭。
刘氏见了又是心疼又是无奈,无法安慰女儿,只嘱咐了丫头们好生伺候,便转身去了。
好一阵,伊若浈才止住了哭声。
事已至此再无别的办法,伊若浈不甘心,想去找李文讨个说法,她不信他就这样抛弃了自己!
半日里,她一心想着如何逃出这园子,竟没有半丝哭闹。房中的丫头们低声议论是小姐想通了。
功夫不负有心人,伊若浈终于想出一个主意——翻墙出去!
晌午,丫头们端进了饭菜,她简单吃了两口,便作出困倦的神情。
杜鹃眼尖,瞧出了她脸色不好。
“小姐是怎么了,身子不舒服么?”
“还不是害喜么,起来了半日腰酸背痛甚是乏累,想小憩一会儿,你们都先下去罢。”
伊若浈说着便起了身,回到了纱帐中。
杜鹃听她这么说也没多问,便由她去了,张罗着几个丫头收拾了碗筷便退到了偏房里。杜鹃有心,去了总厨那里,想着要些梅子汤好让小姐开胃进食。
伊若浈见众人都散了,便连忙穿上绣花鞋,整理好仪容便推门跑了出去。
不多会儿,杜鹃便得了一壶梅子汤,兴高采烈回到了伊若浈的卧房。
“小姐,起来喝点梅子汤吧,厨房今日新熬的。”杜鹃将瓷壶放在小几上,便走去了纱帐,“小姐,小……”
一开纱帐,里头竟是空空如也!
那一幕,杜鹃吓得眼都瞪了出来,找遍了整个园子还是没有发现伊若浈的身影。
丫头们手足无措,便去禀告了刘氏。
“夫人,夫人,大事不好了!”一丫慌慌张张跑了进去,“小姐不见了!”
刘氏听得此言面色惨白,手不住颤抖,吓得茶盏从手中脱落,在地上成了碎渣。
“什么?!”
“那还不快去找?!”
一时间整个正阳侯府都遍布了匆匆的人影。
“二小姐,二小姐……”丫头小厮们不住的呼叫找寻。
伊若浈正要瞅机会从小门溜出去,不想却听到有人在背后喊自己,她是自己出现了幻听,可又一楞,那声音却越来越近!
伊若浈这才反应过来是自己逃跑被察觉了,连忙加快了脚步,一路小跑起来,跌跌撞撞跑到一死胡同,再一回头,却见几人赶了过来。
“不能功亏一篑,我一定要逃出去!”
伊若浈踌躇满志,哪管的了自己还有着身孕,见眼前有一木梯便爬了上去,刚爬了三层,却听“咔嚓”一声。
伊若浈一脚踩空从上方坠了下来,顺着梯子倒在了地上,想要再次起身,却感觉小腹一阵撕痛,再无力起身,眼前一片漆黑,昏倒在了土堆里。
“夫人,找到小姐了!”小厮远远瞧见她倒在了地上,便连忙呼喊刘氏。
顷刻刘氏与一行人便赶了过来,看到伊若浈昏厥在土堆里,面色惨白,心中一阵撕裂。再走近一看,伊若浈身子底下竟有了一摊鲜血!
“浈儿,浈儿!”刘氏说着便跪在了伊若浈身边,不住的摇晃她。
见女儿毫无反应,这才回过身大声喊:“还不快去叫大夫!”
伊父正在卧房中午睡,却被一阵吵嚷惊醒,起身一问,才知道是伊若浈在作怪,便赶忙起了身寻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