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虽是之前确实是有过孩子,可那个孩子早就流产不在了,自此除了你再没有别的男人碰过我,我腹中的孩子不是你,还是谁的呢?”说到这里,伊若浈早已是泣不成声,满脸的泪痕。
听她这一顿哭言,凤盛澜复又觉得她这话也是十分在理,孩子不是自己的,又是谁的呢?便不觉得自己是错怪她了,满心的愧疚。
“浈儿。”凤盛澜从她手中拿过粉色纱绢,凑过身去,细细为她揩掉泪痕,“我不是这个意思,我……”
“好了,你不用说了,我知道你的意思是什么,你不要再解释了,我知道该怎么做。”伊若浈突然止住了哭声,打断了他本不知该如何要继续说的话,继而面无表情的看着他,盈盈泪水间只剩了含情脉脉。
她这一句话,出乎了凤盛澜所料,他以为她会对自己纠缠不休,一哭二闹三上吊,现在她平静如水的样子,真的是让他有些诧异。
看她这般可怜动人的样子,凤盛澜心中不免有些感动,他知道她已经堕过一次胎,不忍心再让她受这一次罪,刚想开口说算了,却又想起了宫氏对自己的谆谆告诫,喉咙刚要发声,又立马收住了,只听得一声闷响。
凤盛澜执起她白皙的嫩手,相望泪眼婆娑,无语凝噎,半晌后才开口安慰她:“好在你这么懂事,不然我都不知道回家该做如何交代,你不知道母亲逼我逼到了什么地步,我和你的事都已经惊动了老夫人……不然我也不会这么做,也只是苦了你,浈儿,我真的是对不住你。”
伊若浈看到他痛苦的眉眼间,也像极了自己,心中一阵酸楚,便低头趴在了他厚实的肩上,许久才说:“我不苦,只要能和你在一起,无论多苦我都觉得是甜蜜的,只要最后是甜的,过程再苦都值得。”
“我们一定会在一起的,相信我。”凤盛澜被她感动的要命,也紧紧把她抱入了怀中,复又想到宗室血脉,不由得在心中叹息。
暖暖夕阳透过窗棂,斑驳的撒在了两人紧抱在一起的身上,许久之后,听她喘息均匀平复好心情后,凤盛澜才又安慰她。
“不过这样也好,孩子先打掉,也免得众人的口舌是非,等到时候我八抬大轿风风光光的把你娶进门,我们还年轻,孩子还是会再有的。”
伊若浈听到他说会娶自己回家,方才心中撕裂的感觉瞬时消失的无影无踪,从他肩上缓缓抬起头,暖阳透过睫毛,衬得她格外的好看。
“好,我相信你,我们一定会在一起的。”伊若浈哭丧的脸上,终于有了微笑,语气坚定仿佛看到了未来的曙光。
看她的心情又如波澜不惊的湖面,凤盛澜这才稍稍放了心,两人又缱绻缠绵了片刻,因夕阳已斜,才各自散去了。
伊若浈乘车回到府上后,众人早已用完了晚膳,推门看到桌子上那些残羹冷炙更是一点胃口都没有,满脸写着一个大大的“愁”字,独坐在窗前捧着脸郁郁寡欢,清风伴着花香徐徐吹来,但她不知道该如何去应对这件事。
如果真的自己把孩子打掉,岂不是连最后一根救命稻草都没有了么?背后主子交代给自己的任务还没有完成,更何况自己心中的怨念还未了断干净,绝对不能就这么简简单单了结了此事。
越想越觉得不甘心,凭什么她伊若涵就能那么风风光光的成为了济毅侯府的三夫人,而自己却要受这种罪,刘氏曾安慰她要认命,可她偏偏埋怨老天的不公,命运的不平!
想来想去,身边也没有一个人能帮助到她,无奈只能打算去求刘氏帮忙,毕竟母子连心,也定能与自己感同身受。
想到此处,杜鹃恰好从外面捧了一碗银耳莲子粥过来,愁眉苦脸的安慰她:“小姐,您可是半天都没有吃东西了,没有胃口吃饭,也得稍稍进点食才行呀,不然您这身子可怎么受得了啊。”
说着便又将那碗粥往前凑了凑,没有让她想到的是,伊若浈竟然接了过去,这次也并没有朝她撒气摔碗。
“去把夫人请过来,就说我有事相求。”一手拿着调羹勺搅拌着莲子,一面吩咐杜鹃。
“是,我这就去请夫人。”杜鹃满心欢喜的连连应了,复转身退了出去。
一碗莲子羹刚见碗底,刘氏便带着贴身丫头赶了来,面色有些难看,很是着急的样子。
刘氏一进门便看到伊若浈独自坐在炕几前凝思,便忙迈着步子赶了去,满脸的担忧:“浈儿,你怎么了?半天都没回来可是发声什么事了?”
伊若浈抬起垂下的眸子,满眼充盈了泪水,一下扑在了刘氏的怀中呜咽起来:“娘,您可要救救女儿啊。”
“怎么了?可先别哭了,快说呀!”刘氏连忙从自己怀里将她扶起,满是担忧,又满是不解。
“今日下午凤盛澜约我见面,他见了我一句话也不说,便让我去堕胎。”伊若浈两眼无神,只剩了抽噎。
刘氏听到此话,便顿时心灰意冷,刚要做个美梦,还不到一半怎么就清醒了,很是不甘心。半晌后,刘氏才想出了个法子,与伊若浈窃窃私语。
第二日天还未放亮,凤盛澜便从梦魇中惊醒,额头渗出层层冷汗,忽的一下坐起了身,喘息不定。
好容易挨到了天明,却还是一直困扰在昨夜的噩梦里出不来,心神不宁的。
刚想要去给宫氏请安,富贵却急急从外面赶了过来,行色匆忙,“世子,外面有一妇人求见,说是有急事想要见您。”
“妇人?长什么样子?可是我见过的?”凤盛澜从来还未有过妇人朋友,这人突然出现让他百思不解。
“小的也没细看,您快赶紧去吧,那妇人看起来很是着急呢。”富贵忙擦了擦额头上的热汗,赶紧催促着凤盛澜去了大门外见人。
富贵口中的妇人便是刘氏,她大清早的起床赶到济毅侯府,就是为了见凤盛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