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氏昔日也曾在正阳侯府中见过凤盛澜几面,可他却并不认识自己,看到方才那个小厮拥着一个少爷过来,再定睛一看果然是他,便快步走了去,一把抓住他那天青色的衣袖就要走。
“你干什么?你是什么人?”凤盛澜一下将袖口从刘氏手中拽出,一脸警惕的看着她。
刘氏见他后退并不配合自己,这才小声将自己的身份说清:“我是浈儿的母亲,世子还是快些随我来吧,浈儿今日因打胎失血过多,她的命恐怕要保不住了!”
“什么?!”
凤盛澜听见这话如同五雷轰顶,面色惨白没有一丝血色,愣了片刻后这才缓过神来。
“富贵,快去备马来!”
刘氏听了忙止住他:“不必了,我乘着马车来的,快些同我去吧,要不浈儿真该等不及了!”
听她这般催促,凤盛澜也管不了那么多了,便忙跟着她去了墙角处的那辆马车上走了。
马蹄声阵阵,听得凤盛澜心急如焚,脚底和后背不禁都沁出一些急汗来。
“吁。”
终于等到了车夫喉中的一声闷响,马蹄刚刚歇下,不等刘氏下车,便自己一人先跳了下去。
下车一看,目的地原是那片昔日与伊若浈谈情说爱的桃林,一时间不由得借景生情,想起了往日与她的点点滴滴。
等刘氏下了马车,才与她快步一同去了桃林深处的那口破茅屋里。
凤盛澜大步向前,“吱呀”一声就推开了半掩着的柴门,映入眼帘的,是不到五尺内的破床上,伊若浈奄奄一息的躺在那里呻吟,面色惨白如同枯败的花朵,额头渗出了颗颗冷汗。
“浈儿!”凤盛澜一个箭步冲过去,单膝跪在茅草铺成的地上,眉头紧锁在一起,一下握住她冰冷的手。
伊若浈听到动静,睁开疲惫的双眼看向他,腹中虽要痛裂,心里面却闪过了一丝窃喜。
听他叫自己的名字,却也不看凤盛澜,反而是朝刘氏开了口,满是责怪的神情,“娘,谁让你叫世子过来的……”
刘氏听到后,也忙走到了床边委身坐下,抚着伊若浈额头边上湿漉漉的发丝,看到她奄奄一息就要离世的样子,泪如雨下。“浈儿,你休要怪娘,娘也是不忍心看着你充满遗憾的离世,娘不舍的看你那般难过,才自作主张去请了世子过来。”
伊若浈用力从凤盛澜温热的手掌中抽出那冰冷的手指,装作狠心的样子,哭着说:“世子,你还是出去吧,我不想让你看到我如此狼狈的样子,我求求你,你快出去。”边说还边用力的推他。
凤盛澜早就被她对自己爱给打动了,这时候哪还听进去她说的话,不管她怎么排斥自己,推搡自己,他还是雷打不动的跪在那里,将她冰冷的细指重新又拢在了手心之中。
“你可为什么成了现在这个样子?昨日不是还好好的现在我的面前的么?怎么今日就……”
“还不是为了世子你么?”刘氏在一旁止住哭声,帮忙解释,“浈儿昨日回家后就找了药来自行堕胎,可没成想却惹出了大出血,一时间失血过多才成了这般样子的。”
凤盛澜听到这话,心中更是自责,一下将她从床上扶起抱入了怀中。
“浈儿,对不起,我不应该逼你的,都是我的错,对不起……”越说越觉得愧疚,凤盛澜眼中早就含着的泪,一下倾泻而出涌了出来。
刘氏见状,不做声响的慢慢起身,合上柴门走了出去,单留下他们二人共语。
“你出了这么大的事,为什么不告诉我?”凤盛澜心疼的看着她,略带埋怨。
“我告诉你又有什么用呢?还不是让你像现在这样眼睁睁的看着我离去,倒不如不让你知道,也好让你少了这份痛苦,这样一来,每当你想起我的时候,就全是美好的回忆了。”伊若浈努力从嘴角挤出微笑看着他,声音微弱,虽觉得身上犹如剜心的痛苦,但在他的怀里却觉得很是幸福。
“你怎么这么傻,你告诉我,我怎么可能不来救你。”凤盛澜紧紧握着她的手,放在嘴边不住的吻,满心的感动。
“你放心,等你好了以后,我一定把你娶回府上当我的正室夫人!”
伊若浈听到这话,脸上却露出了一丝苦笑,淡淡道:“我恐怕是等不及了,我自己的身子我自己知道,怕是等不到你娶我的那日了……”
“别胡说,相信我,你一定可以挺过去的!”凤盛澜忙用手捂住她的口,向她发誓,“你等着,我这就回家给你找大夫,你一定要等着我回来!”
依依不舍的放下她的手,凤盛澜连忙起身,冲出柴门便去了。
回到府上,凤盛澜便先一个去了宫氏那里,行色慌张而又急迫。
到了宫氏面前,一言不发就跪在了地上,面带着苦色。
“娘,孩儿有一要事相求,还望娘能够答应!”
此时宫氏正坐于窗前刺绣,嘴上还哼着小曲,兴致十分不错,忽然看凤盛澜跪在了地上,心想准是又碰到什么乱子了,便忙丢下手中的针线从炕上下了来。
“你这是做什么?发生什么事了?”宫氏面色焦虑,忙将他从地上扶了起来,“快先起来说,什么事还得求我去做?”
凤盛澜丝毫都没有犹豫,开口便将难事说了出来:“孩儿想请娘去宫中去求名太医来。”
“太医?”宫氏不解的看着他,“你好端端的请太医来做什么?家中可是有谁得了重病么?”
凤盛澜犹豫了很久,才弱弱的说:“是浈儿……”
“伊若浈?!”宫氏听到这个名字,气顿时不打一处来,“是她托付你来求我的么?!”
“不是浈儿让我来的。”凤盛澜趁她还没发怒,便赶紧解释,“昨日我约见她让她把孩子打掉,她答应了我回家就喝了打胎药,可谁知今日却又大出血,现在怕是连命都保不住了,还请娘看在孩儿与她昔日有过一段情缘的份上救救她吧,孩儿实在不忍心就这么离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