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哥哥摆出一副正经的样子,浅皱着眉头,面带几丝悲伤,眼睛镇定的看向自己,而从他口里又说出了那么一句话,伊若涵一时间手足无措,连忙起身迈着盈盈细步到伊旌烨身边去安慰。
伊若涵将那白皙的手指抚在伊旌烨祥云蜀绣的双肩上,微微摇晃他坐的笔直的身躯,声音嗲嗲的,活像是小孩子撒娇。
“哥哥,我不是那个意思……”一时间不知道该做如何解释,伊若涵的衣襟瞬时间沁出了层层汗液,皓齿轻咬着粉嫩的下唇,眉间多了几分焦虑,“我知道自己已经嫁人了,所以不好意思再麻烦哥哥为我忧心,方才我只不过是想要谢谢哥哥为我的事情如此操劳罢了,不胜感激才口出言谢的,怎么到了哥哥的口中就成了我与你生分了呢?我们兄妹情深,二十年来就能在一朝一夕间瞬时变化的吗?”
伊旌烨听她这一通解释,心中一阵暖流正缓缓经过,但他面上还是冷若冰霜,没有一丝涟漪的波澜。
看他好像还是在生自己的气,伊若涵不禁有些着急,紧抓起伊旌烨的胳膊不住的轻晃,“哎呀,好哥哥了,你就别生妹妹的气了嘛,人家哪有那个意思,真是的。”说罢又紧咬了下唇,满脸的委屈与无奈。
“哈哈…”看她这般模样,伊旌烨再也忍不住了,便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哥哥你笑什么?”仿佛被这笑声吓了一惊,伊若涵一脸懵的看着他,复而脸上有些怒容,好像渐渐明白了什么似的,一下甩掉了他的袖子,正色道:“你戏弄我!”复撅起嘴,气冲冲的看着他。
看她有些生气,伊旌烨忙打住了声笑,但还是满脸的可乐,站起身忙安慰她一番,这才将她哄好了。
凤易阳见状也不由得好笑,忙起身将她的手握入掌中,“好了,伊兄不过是跟你开个玩笑,不要当真嘛,你看你这小嘴,都能挂住油瓶了。”说罢还真将那只好看的手轻抚了一下那嘟嘟唇瓣。
伊若涵只觉脸颊一阵发烫,不好意思的忙将头别了过去,朝向了满池的莲花。
微风徐来,吹动了满池的菡萏,幽香不住的浮动,那片片的碧绿也如婷婷的舞女的群般摇曳,看着夕阳将到正西,晚风也是清凉,似带了些水汽,伊若涵波动的内心这才将将平复下来。
不久之后,远处有一身着浅蓝色的丫鬟徐徐走了过了,隔着曲折的回廊看不清她的容颜,却也是皮肤白皙,打扮的精致。
直到快走到凉亭之时,才认出那丫鬟原是伊旌烨房中的莲儿,容貌清新脱俗,头戴一支素钗,耳鬓处还簪了一朵白色水莲,看样子真是像极了满池荷花中的一朵。
莲儿走到身边,向三人福了礼,又走进一步,朝向伊旌烨问:“少爷,天色不早了,厨房那边也该传晚膳了,您是回房中还是……”
莲儿跟在身边多年,果然懂得伊旌烨的心思,知他兴致未尽,便亲自过来请饭。
“罢了,就在这用晚膳吧,风景独到,也甚是清爽。”说时又环了一圈夕阳下的园景,迎着夕阳的脸上,多了几分霞光,远处一看活像那道中之人。
“去吩咐厨娘,晚膳按大小姐平日在府中的味蕾来做就好,多做几样,再备些果酒来。”
“是,少爷,我这就去吩咐。”莲儿听着,样样记在心里,连忙应了,福了礼又脚步的匆匆去了。
也就不到一刻钟的功夫,便来了几个小厮搬了圆桌圆凳过来,安置在了大理石桌凳一旁,方安置妥当,身后又来了两个打扮秀丽的丫鬟,都是一身的碧绿,却与莲儿打扮稍有不同。
两个丫鬟走到伊旌烨等三人身边,微微屈膝福礼,便又端些象牙筷与筷枕、酒杯、酒壶一类的按方在了三角之处。
复又隔了不多久,莲儿便带了三五个手捧饭盒的丫头来,只自己一人近身伺候,其余丫头都只在凉亭之外候着。
丫鬟们传盘递盒,不一会儿圆桌上便摆满了数道精致而又可口的菜肴。
什么酸笋鸡皮汤、碧粳粥、山药糕、木樨清露、松穰鹅油卷等都是伊若涵平日在家中爱吃的几样,她一看到这些美味,肚子不由得咕咕直叫,仿佛勾起了蛔虫一般,偷偷在肚子中咽着口水。
伊旌烨看她眼神只管盯着玉盘看,知她已经饿坏了,不禁心中有些好笑,“看看还合不合胃口?都是你爱吃的吧,就滋当是哥哥向你赔罪了。”
听到这话,伊若涵忙从菜肴处收回了那贪婪的眼神,忙咽了口水,含笑说:“还是哥哥有心记挂着我,这些真是好久都没有吃过了呢。”
听到伊若涵这句话,凤易阳心中未免有些感触,眉眼之间闪过一丝愧疚,“平日里怎么也没听你说过这些美味,你若是爱吃,就让后院的厨娘来跟着学学,以后在家中便也能整日吃到了。”
还未等她答话,伊旌烨便先一步开了口,面带着得意之色,“这些菜品都是家中厨娘从蜀地带过来的,我想三爷在府上估计也尝不到这些美味罢。”
接着眉毛一挑又看向了二人,“不如直接改日让家中厨娘将这些菜肴的制作程序一一列个单子,我再派人送到后院去,也省的厨娘来回奔波了。”
听他这话在理,凤易阳和伊若涵两人忙点头应了。
莲儿在一旁伺候着倒酒布菜,果酒香气熏人醉,好在几人都还胜过酒力,两颊只是微红而已。
不觉见,天色有些昏暗,不等伊旌烨吩咐掌灯,莲儿便自觉的退出去,叫来了几个丫头。顷刻间几个丫鬟便端了宫灯来了。
宫灯挂好,一瞬间凉亭灯火通明,昏昏暗暗间灯影斑驳,隔着两面远远看去也很是有几分兴致,传杯换盏,欢歌笑语声穿过回廊远远传了出去,飘荡去了天际。
酒足饭饱之后,深蓝色的天际之间,早有颗颗星子在眨着眼凝望人间。
一阵沉吟之后,凤易阳举头望向明月,自觉天色已晚,便握起坐在一旁伊若涵的嫩手,向她用眼神示意,说:“天色不早了,还得回府上跟老夫人请安呢,今日就到这里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