收到林清浅信的时候,墨临渊正有些焦头烂额。龟兹国躲着不敢应战,整日里面都偷偷派兵偷袭。若是只如此的话,倒是也称不上什么焦头烂额。
可是偏生景礼帝不让人安心。自打墨临渊给林清浅请封的折子上去 了以后,便连着几日都下了圣旨,张嘴闭嘴便是一定要让龟兹国拿下。
“王爷,这样下去不行。”青翎刚去清点了粮草,眉头顿时皱成了两道利剑。站在墨临渊身边,开口道:“京中迟迟不讲粮草运来,若不是浅浅的那些粮草,我们怎么可能撑的下去这般久。”
墨临渊闻言眉头紧紧皱起,犹豫了几息,开口道:“龟兹国的探子来报,就这两人,龟兹就会有大动静。先用尽全身心的精力,答应这一场仗。”
别的话青翎也不好多说了,既然自家王爷已经有了注意,那多余的话便也没有什么用处。还是先尽力将这一场仗打完再说。林清浅的信便是这个时候送来的,带着一个小盒子。
“报!”
小兵将手里捧着这小匣子,行走间显得 有些小心翼翼的。找见墨临渊以后,径直跪在墨临渊面前,显得有些激动。
“说。”墨临渊没有见过这小兵将,整个军营,有那般多的兵将,墨临渊并不能一一认出来。只是瞧着眼前的小兵将十分激动的样子,墨临渊忍不住开口道:“何事如此惊慌?”
小兵将跪在墨临渊眼前,恭恭敬敬的将手里的匣子和信递上去,开口道:“这是临元城林姑娘传来的信,连同这匣子,也是林姑娘派人送来的。”
这小兵将不是景礼帝指派的那五万兵将中的一个,是听说这里要打仗,主动来的。想他这样主动来打仗的人并不少,全都是以为家里穷,快要吃不下去饭了。
征兵在秋收之前,若是家中有人在前线打仗,那这一件的赋税便可以少交一些,这是秦州的规矩。所以这个小兵将来了,连同身边不少的左邻右舍,全都来了。村里里只剩下不多的妇人,老人和孩子。
可是来了这里没有多久,小兵将便收到了家里写来的信。不是托人传来的口信,是实打实一步一画写来的家信。里面的字歪歪扭扭的,小兵将不识字,看不明白。找了一个识字的,帮着念完了信才明白。
秦州设立私塾,家里那两个半大小子正好可以去念书。什么都不用,带着人去就好了。这信便是自家那大儿子写的,因为刚开始写不好字,瞧着还有些七歪八扭的。
信里还说,家里的粮食差点来不及收,都是雨前衙门派人去各个村子里面强收的,现在交完了赋税,家里剩下的粮草还可以过冬。这都是林菩萨做的,真是谢天谢地。
光是念着信,这小兵将都能想到自家娘亲那个样子。一定是双手捂在胸前,念念有词的开口道:“菩萨保佑菩萨保佑。”
这小兵将从来没有想过,自家有一天能送林姑娘的东西。光是手里捧着这匣子,小兵将的心便激动起来。让自己家里孩子可以 去私塾念书,老人有粮食吃的,都是脱了林菩萨的福气。
墨临渊倒是不知道,这小兵将心里的戏这般多。抬手接过匣子,墨临渊好像已经修嗅见了林清浅身上幽深绵长的香味。女子身上的味道,不浓烈却深得人心。
“王爷。”小兵将见墨临渊接过匣子便要走,俯身跪地,急急出声道:“小将有一事相求。”
墨临渊还是第一次被小兵将拦着,虽然着急看林清浅的信,却依然忍着心里的激动,淡淡的开口道:“你说,有何事?”
“小将斗胆,想请王爷将这匣子赐给我。”小兵将跪在地上,语气里面是难掩的激动。
从来没有人在墨临渊眼前说过这样一句话,墨临渊闻言不由的细细端详一番这匣子,发现并没有什么华丽的地方,遂开口道:“你要这匣子作什么?我观这匣子,并无一处特别的。”
“这匣子的林姑娘的,小将想将这匣子请回去,日日供奉。”小兵将是个实心眼的,没有一句隐瞒,开口道:“长生排位小将家中点不起。”
的确,清贫的秦州百姓,连自己吃的油都没有,哪里还有多少的香油去点长生排位。墨临渊心下一动,开口道:“晚些时候,你来我帐中取。”
墨临渊心里有些异样,手里捏着薄薄的信纸,只觉得整个腔子都不对劲了。林清浅这女人,究竟还有多少秘密等着自己却发现。
小兵将得了墨临渊都话,顿时欢欢喜喜都走了。得了林菩萨的匣子,这是多少人求之不得的东西。自己定要去给那些四里八乡的乡亲们炫耀炫耀,肯定能引来一众的羡慕。
“我看你还能得意多久。”吴明义站在自己的大帐中,目光阴狠的盯着墨临渊离开的方向。
京中尚书大人给自己写信了,里面猪狗不是的将吴明义好一通训斥。说吴明义蠢笨入猪,连一个小小的铁矿都看不住。吴明义只觉得一股子怒气瞬间从心底蔓延开来,只冲着头发丝去了。
这铁矿这般危险,若是有个什么三长两短,景礼帝定会诛了吴明义的九族。所以墨临渊咬着吴明义的时候,吴明义不敢猛扑。将墨临渊逼急了,只给京中一道奏章,大家都是一个死字。
但是吴明义不相信,权震四方的尚书大人,会不给自己留一点后路。若是真有个什么,只怕吴明义都等不到进京中面见陛下,便路上突发恶疾,一命呜呼了。然后只有自己赔上了身家性命,尚书大人还是高高在上的皇帝宠臣,墨临渊就算是做不了王爷,也不会丢了性命。
心里想这些,吴明义狠狠摔下大帐的帘子。他林书源将自己当成傻子,自己岂是那种黄口小儿,搓圆了揉扁了任凭他林书源玩弄。狡兔还有三窟呢,若是林书源敢放弃自己,吴明义便将所有的东西都抖出来。大不了鱼死网破,大家都是一个死字。
是夜,小兵将忍着激动的心情,想要去墨临渊的大帐里面拿匣子。今日不是这小兵将当值,所以小兵将特意找了个小池塘,将自己洗的干干净净。
既然是去接林菩萨的匣子,自然不能蓬头垢面,一点不讲礼数。早些时候是不知道,其实小兵将心里还是有些惶恐的。怀里抱着脏衣服,摇摇晃晃准备回大帐。
墨临渊将营地驻扎在一片空地上,这里背靠着林子,正面的对着龟兹国。
今夜额月色十分亮,不用火把也可以了看得清清楚楚。小兵将一路走着,一阵风吹来,鼻端都是浓浓的汗味。
这里是林子,照说应该没有什么汗臭味才对。小兵将状似无意四下瞧了一眼,瞧不见一个人,只有高矮不齐的树,随着风四下摆动着。
小兵将速度不变,等进了营地,才加快了步子。眼下正是晚膳时间,营地里面不当值的兄弟们全都围坐在一起。军营里面不让喝酒,所以大家都端着茶水,高谈阔论。
有人瞧见小兵将朝着墨临渊的大帐去了,扬声开口道:“李老三,吃饭也找不到你,你往哪里跑?”
小兵将来不及回话,面色煞白,急急朝着营地最中心跑去。墨临渊的大帐门口,站着几个当值的兄弟,见着李老三一个毛头小兵将企图进主帅额大帐,顿时刀剑出鞘,开口道:“你是何人,先主帅做什么?”
“我找王爷有急事。”李老三眼睛都红了,拧着身子就要往里面冲,嘴里还嚷嚷着:“王爷,不好了,出事了。”
今日墨临渊得了林清浅托人带过来的蘑菇,青翎便跟着沾了光。林清浅也是个细心的,生怕军营里面有没有认识蘑菇的人,里面还有特意写上了蘑菇的做法。有了这个菜单,果然没多久,美味佳肴便端上来了。
只是青翎自己不争气,吃了没有两口,却觉得腹中一片难受。去了恭房以后。这才觉得好多了。刚走到墨临渊大帐门口,便瞧着门口有些吵闹。
“何人在此喧哗?”青翎一身银色的盔甲,瞧着十分有气势,一点不似平时那般没有正行。声音都带着寒意,平静了开口道:“你可知道这是谁的大帐?”
拦着李老三的侍卫一见着青翎,全都俯身行礼。李老三趁机跑到青翎面前,急急出声道:“先锋官,不好了,龟兹国埋伏在林子里面,准备偷袭夜里偷袭营地。”
李老三靠近的时候,清净啊便认出人了。今几日本来王爷一直心情郁结,可是今日这小兵将拿了林清浅的匣子过来,王爷马上就脸色便好了,自己晚上也吃了一顿好的。本来以为这小兵将就是单纯来拿匣子,不想一张嘴竟然是敌袭。
李老三第一次进了主帅的大帐,屋里男子周身带着威严的光,语气凉凉的,开口道:“你说你发现了敌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