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你对阿卓一有意见，但是这种辱人清白的无端猜测还是少有些，更何况事及先皇，已经是大不敬，下不为例！”
白洛成一眨不眨的一直盯着白老爷，企图在他的身上看到一丝的破绽，但是，久经官场的老狐狸怎么可能就这么轻易的让他发现破绽呢？
不过，比起见到他有一丝的慌乱而露出马脚，这样的反应，恰恰才是最让白洛成满意的，老狐狸演习惯了，到现在都没能改过这个毛病——这个反应太过冷静了，冷静的甚至都察觉不到他话语中有任何意思的怒意，甚至只是在将一个早就想好的借口说了出来似的。
白洛成满意的轻笑，一点儿也不给他面子的开口说道：“这个时候在我面前就不要这么演了，这女人到底是个什么身份，居然让你就这么能够轻易的放弃发妻和儿子，也要甘愿背上让全汴京城都传及的流言蜚语保下她呢？”
白洛成看着白老爷，见他的表情不再是气急败坏的模样，反而是有一种冷静过头的感觉，只听他刚一开口，似乎是想要反驳，可白洛成不会给他这个机会，直接了断的打断道：“父亲，我姑且叫你一声父亲，如今坐在你面前的是你血缘上的儿子，也是白家的一份子，您要想清楚，到底应该怎么说。”
是的，他应该怎么说，他迟早会百年的，等他百年之后呢？他守着的那个秘密，白家西苑里住着的那个女人，到时候都要将这些担子都放到白洛成的身上，如果自己现在没能交代的清楚，他虽然相信以白洛成的人品是断不会为难一个女子的，可他也说不好，到底那个秘密，会不会从那人的嘴里，自己跑出去……
见白老爷已经动摇，白洛成觉得，自己有必要给他最后一剂猛料，好让他干干脆脆的将所有事情都和盘托出，他说道：“你也不必纠结，从你这儿知道，和我自己调查出来其实没有多大的差别，顶多就是费的时间要多了些罢了，你不也对我为何一回来就去找了伯父想不明白么？我可以坦白的告诉你，那帮人动手了，汴京城，不再会安宁了。”
就像是白洛成预料到的一样，自己这句话一说出口，就见白老爷无奈的闭上了眼，最后，叹了口气，语气十分疲惫的说道：“是我老了，你也长大了。”
这听着倒像是一句夸奖，但是白洛成一点儿感觉都没有，他只知道，似乎是有什么隐瞒了许久的秘密，即将要在自己的面前，解开真正的帷幕。
“从先皇到陛下，他们一直都斗的没个消停，可偏生就算是到了陛下的手上，也还要感念那份‘旧情’，所以手下留情，留下了这么一个祸患。白家在先皇尚且还只是个皇子的时候，就已经是站错了位置，如今能够承蒙圣恩保全至今，已经是不易，只是把柄落在别人的手里，又怎么能轻易的彻底脱离呢。”
说完，白老爷走到了书房的书架面前，伸手在其中的一本书后面的那个墙壁按了一下，又将太师椅边上摆放的一个花盆给挪了个位置，一道小小的暗格，就从白洛成坐着的这个位置后面突然出现了。
听到这动静，白洛成皱着眉低头看去，这一看，他脸上的表情却瞬间僵硬了起来，伸手将那暗格里的东西拿了出来，就连自己的手指都有些发白，他将那个东西拿了起来，仔细端详了一下， 确定这个和自己几乎带在身上十多年，几个月前刚送给了陈梓恪的那块儿木牌，是一样的东西。
“集云势牌……？”白洛成说出这四个字的时候，感觉自己的喉咙一阵发紧。他抬眼，看向白老爷，就见他脸上带着一种释然的表情，点了点头，对他说道：“是。集云势牌。”
白洛成似乎还像是心存侥幸，正想要开口说：“这势牌应当是母亲手上拿到的第二块儿吧，母亲也的确是厉害，这样宝贝的东西都能拿到两块儿……”
可知子莫若父，白老爷没等他开口，就直接是断绝了他最后的这一点期望：“我如今为集云阁的代阁主，本来这势牌，应当是传给你弟弟的，只是……”
代阁主……如此，那么前任阁主是谁，自然是不言而喻，母亲如何能够拿到这两块儿势牌，当然是因为她本人，就是这江湖之上令人闻风丧胆的第一组织，集云阁阁主本人。
“势牌有三块，还有一块，在如今的安南王手上，也就是先皇的胞弟当年的七王爷唯一的子息。”
白洛成感到有些疲惫的将这势牌重新放回了暗格之中，扶着自己的额头，也不知道现在自己的心情应当是作何感想。
沉默了许久，他才开口，问道自己如今最关心的一个问题：“那西苑的那个女人……”
“那是你姨母。”白老爷避开了白洛成望向他锐利的目光，撇开头去。
“那为什么……她要对母亲……”白洛成一字一句的问出这个问题，他能够察觉到自己的声音都在颤抖，他的双手微微发抖，他在努力抑制自己的情绪，让自己能够冷静下来。
“旧党要重新掌握政权，集云阁的势力不可或缺，同理，七王爷若是想要能足够的有实力谋反，自然也是却不料集云阁的助力。”白老爷看着白洛成，难得的，眼里流露出了一丝的心疼的，他叹了口气，语重心长的说到：“集云阁的势力……要比你们想象之中更为复杂的多……”
这么一瞬间，他几乎能够猜的出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儿了，也终于知道，为什么当初在锦州城的时候，那两个人会对陈梓恪怀里的那个集云势牌如此的在意了，原来不单单是因为这能保命能害命的江湖势力，更重要的，是为他们身后的那个人，夺得另外一块儿，能够肆意是用的集云势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