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爹地,我知道了。”诚诚说完便转身扑进妈咪怀里。
他很爱爹地,但他是妈咪养大的,如果他们只能选一个,他只好忍痛抛下爹地,回到妈咪身边。
“我会当一个好孩子,”他紧紧抓住妈咪的衣角绞动,脸上露出浓浓的不安:“我不调皮,不胡闹,也不说谎。”
察觉孩子情绪不对,苏沫忙抓起孩子不停绞动的小手,“怎么了,哪里不舒服?”
诚诚重重摇头,想把手从妈咪那儿抽回来。
可是她抓得好紧,根本抽不动啊!
“宝宝别吓妈咪,告诉妈咪发生什么事了,”苏沫见他总想收手,于是把他紧攥的小手强行扳开。
苏沫这一看,眼眶几乎瞬间通红。
曹静当时便跳脚:“叶少安你个混帐,你干什么好事了!”
客厅的气氛陡然变冷,尤其在曹静这句话后,更多了一种心惊胆跳的紧迫感。
叶夫人不明就里,赶忙过来看。
只见诚诚的左手上红肿一片,还隐隐可见几条高出皮肤的条状印记。
在场的人们无不诧异。
“诚诚,”苏沫握着孩子的手,自已颤抖不堪。
儿子是天底下最乖的小孩,她平时一句重话都舍不得,谁这么狠心要对他下手?
哪怕她心疼得快要碎掉,仍然保持理智,轻声问道:“告诉妈咪,你的手为什么又红又肿?”
“是……”诚诚低着头,狠狠咬着齿关,话还没说,眼泪就不由自主落了下来。
“不要怕,妈咪只要你照实说。”
曹静看不下去,在一旁又是跺脚,又是给叶夫人眼神杀,心如刀割。
诚诚犹豫片刻,才哽咽地说:“是爹地打的。”
叶少安习惯喜怒不形于色,却在听见这句话时,脸上写满震惊。
不出所料,苏沫索问的眼神,下一秒定在他的脸上。
“不可能是少安打的,”叶夫人难以置信道:“少安怎么会……”
事情一出每个人都浮躁起来,曹静不给叶夫人辩白的机会,梗着嗓音反驳道:“我们家诚诚从不说谎!他说你儿子打了你儿子肯定打了!”
“妈您不要吵,”苏沫心烦意乱地打乱她,再次向诚诚小心求证:“他为什么要打你,你是个乖宝宝啊。”
叶少安手插裤袋站着,对眼前的这一幕没有一个字辩驳。
诚诚纠结半天,才抽噎道:“我不乖,惹他生气了。”
“好,诚诚不哭,”苏沫把孩子按在怀里,泛红的眼睛怒瞪叶少安,质问道:“真是你打的?”
叶少安转看诚诚。
孩子在妈咪怀里惊慌地埋下头。
他再看向苏沫责怪甚至痛恨的眼神,淡淡回道:“是我。”
“不可能!”叶夫人激动地否决。
“是我。”叶少安从诚诚身上略过一眼,肯定地道:“我一时冲动,请各位原谅。”
曹静哪肯接受道歉,痛心疾首地指责道:“叶少安,算我看错你了,这么乖的小孩你也忍心下手,万一让你们拿到抚养权,今后孩子还不一定被你们怎样虐待!”
叶少安安静地听着数落,“真的抱歉。”
苏沫原以为,以叶少安的情商绝不会做出这种事情,果然是她太天真。
她凌然地责备道:“法院要求诚诚来叶家试住,短短几天时间罢了,哪怕孩子不听话,你不能用别的方法来教他?何况我并不认为,诚诚会做出什么不可原谅的事,看你仪表堂堂,没想到你肚量狭窄,四岁的孩子也动得了手!”
“对,太坏了!”曹静看小外孙受伤心疼,见女儿掉泪又心疼,恨不得把叶少安的脸按在地上摩擦!
而面对她们的指责,除了“抱歉”,叶少安说不出其他。
“叶少安,你是他爹地,这件事我只能忍气吞声,但我会如实向法院报备,将来可做为抚养权分配的一个参考。”苏沫抱起诚诚,怒视他道:“不管起因是什么,你殴打孩子就是你无能和暴力的表现,我们不会原谅你,孩子也不会原谅。”
曹静跟着切齿道:“绝不原谅!”
叶少安噙着一抹苦笑,无奈点头。
目送他们祖孙三代离去,叶少安坐进沙发里,疲惫地按压眉心。
“少安,你话没说清,总有个原因吧。”叶夫人坐在他身侧,见他不好受没敢说重话。
“你这回做的确实不对了,我不喜欢苏沫没错,但诚诚被她教的真好,上回我带他去你二叔那儿,可把他羡慕死了的。这样的孩子哪怕犯再大错误,也舍不得用打的呀,看把孩子委屈的。”
“妈,别说了,”叶少安心中柔软那一面此刻全写在眼中,“我们大人让孩子受了委屈,做为父亲,我责无旁贷。”
“不是我说你,你非要跟她走法律途径做什么,”叶夫人白他一眼,不忍地怨道:“等苏沫把你打孩子的事报备给法院,对你争取权利不益。”
“当然,”叶夫人换了轻松点的口吻,“以我们叶家的实力,不管打官司还是私里谈,抚养权没跑的,你不要担心。”
叶少安从不担心争不到孩子。
担心的,只是孩子。
苏沫驾着迈腾驶出叶家范围。
诚诚从姥姥怀里钻出来,趴在后窗上,出神地望着渐渐变小的叶家。
叶家很好,房子比苏家大,装饰比苏家好,饭比姥姥做的还要好吃,还有一个好帅好酷,又疼他的爹地。
可是他不喜欢睡那里的床,不爱玩具,不喜欢吃大厨烧的饭菜。
最重要的是,那里没有他的姥姥和妈咪。
除非他能和妈咪一起,不然,他永远不想再来叶家了。
诚诚的眼睛渐渐被泪水填满,视线里一片模糊。
“你的手还疼吗?”曹静拍拍他的背,细声问:“回去姥姥给你喷点药,不要难过了,乖啊。”
诚诚无心听姥姥说话,失落的眼眸陡地张大。
爹地的车!
叶少安驾着车,跟在车尾大概二十多米处,他一直保持这距离,没有往前也没有退后。
像是在送他们。
爹地……
诚诚的眼睛再次湿润,对不起爹地,我不是优秀的孩子,我说谎了。
苏沫从后视镜里看到叶少安的车,气得立马提速。
他敢打诚诚,这个恨她能记一辈子!
要是孩子被他抢走那还了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