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茉木呆呆地眨眨眼,徐钊已经十分平稳地落到了她的面前。
他深眸看她,一瞬不瞬地似是要盯出个洞来。
“我等你好久。”
“我队伍刚刚才解散……”
“我知道,我一直看着。”徐钊微笑,双手抄进了裤袋,他下午没课,找到她军训的队伍后便一直陪着她在操场里晒着。
姜茉莞尔,垂眸,捏了捏仍在酸痛的肩膀。
“你报到的手续都解决了?”
“嗯,没什么事儿了。”往年政法大学的一年级学得不多,学得也不会太难,徐钊记忆力好,自学能力也强,只要别遇到什么特别爱点名签到的老师,他这大一一年应该是都能过得挺轻松的。
姜茉点头,瞥到他泛红的双手,没想到自己刚刚晒着,他竟然也一直陪她晒着。
她抿唇,从口袋里翻出一小袋她事先切好成片一直密封保存的芦荟。90年代初,确实能花高价买到防晒,但是却很少能买到快速有效的防晒修护,这些芦荟,纯天然的,是她刚到北京时从北京的花鸟鱼市场买过来的,她当时买了三整棵,初衷是想要放到寝室,改善一下宿舍环境,后来学校通知军训,她就知道自己的芦荟能派上用场了,早起时便偷偷掰下一叶,然后再切成小片,放在塑料袋子里密封保存,虽然芦荟已经被晒热,但好在还没干掉。
“这个有一点用,可以让晒伤稍微变舒服一点,你回头记得涂点牙膏,抹一晚上,明早就会好很多了。”
姜茉将芦荟递了过去,徐钊接到手里。
他微拢起眉头,上下打量一下芦荟,再看看姜茉的脸跟脖子。
“那你呢?你用了吗?”
姜茉点头,说道:“我宿舍还有很多。”
“等你回到宿舍那都得什么时候了?你不还答应要陪我吃饭的吗?”说话间,徐钊将姜茉拉到了怀里,拆开包装塑料袋,取出两片芦荟,贴到了姜茉的脖子后面。
他动作很急,她疼得龇牙,他微怔,后知后觉,慢慢地放轻了动作……
温温凉凉的触感袭来,好多了,很舒服……
姜茉眼神温温的,靠在他胸膛,能听到他强壮而有力的心跳声。男生的心跳很快,扑通扑通,比她的快。
徐钊低头看她,微笑,唇角不自觉地便开始向上扬起。
“吃饭吗?”
“嗯。”姜茉莫名地有些紧张。
两个人走在去食堂的路上,回头率很高,一路上引得无数人驻足。
徐钊天生就是个受人瞩目的主儿,无论是家世、个人成绩又或是他的外形条件,凤凰就是掉进了土鸡窝里他也依旧是凤凰,虽然他个性并不十分张扬,但他那种与生俱来的高傲与矜贵模样,使得他不管走到哪里都不会落入平凡。
姜茉则习惯了低调,不喜欢过于引人瞩目,女人生来善妒,张扬是那种丑人多作怪般的专属,她本就生得漂亮,再张扬容易遭人嫉妒。
——殊不知,爱美之心人皆有之,当地的大学校园每年开学都喜欢先搞一波校花校草的评选活动。经大与政大历来共享校园,类似的比赛、评选也时常联合在一起。
徐钊登校晚了,暂时还没人知道。姜茉却早已榜上有名——不知道是被谁登的,在两校联合的各大校花榜单上,都印有她一张入学时登记用的二寸免冠小照。
食堂里人不少的,时间也不早,大多数人都已经吃完饭或已经正在吃,出入口大多数人都在朝外面涌出,徐钊和姜茉属于逆行,站在门口,没办法进去,一直被往外挤着走的人群硬堵在了门口。
站了一会儿,渐渐地成了“地标”,每一个从食堂里迎面走出来的学生都会抬起头多看他们两眼。遇到客气的顶多回头再看一眼,不客气的则开始当着二人的面儿,没走出几步便开始评头论足。
两分钟后,终于熬到快能进去,两个女生撩起食堂门帘,迎面扫了徐钊和姜茉一眼。
徐钊岿然自若,姜茉下意识地躲避,移开视线,其中一个女生紧忙拽了拽旁边女生的袖口,一脸兴奋地道。
“哎哎哎,你看你看,那男生旁边的女生,是不是经大的姜茉啊?穿着一身军装,好漂亮啊。”
另一个不以为然地问:“哪儿漂亮了?”
“眼睫毛好长,鹅蛋脸多精致啊。”
“那毛蛋的毛也长,人家也是鹅蛋脸,我怎么不见你夸毛蛋漂亮啊?”
先说话的女生眨眨眼睛,被她说得一阵反胃。“咦,那死胎蛋那么吓人,怎么能跟人比啊,你这是抬杠。”
“我才没有抬杠,我只是说实话,叫什么姜茉我还蒜末呢。没看出来漂亮,她不也就长得那样。”
在校花评选方面,经大和政大有仇,两个学校势不两立,这是几十年不变的。说话的女生模样也有几分姿色,只是眉眼间透着分戾气,气质就全变样了。
姜茉听在耳朵里,挑起眉梢,权当是听个笑话。
说她是毛蛋,她忍了;说她是蒜末,她也忍了。女人善妒,她早知道,今天军训累了一天,她还更懒得跟陌生人一般计较,只要不关乎到她的切身利益,一点鸡毛蒜皮的小事儿,她可以选择不锱铢必较。
她柔柔手臂闷头继续往前走,没留神,撞着了一个坚硬的后背,鼻头一酸,眼泪差点撞出来。
徐钊矗立在原地,犹如一座巍峨的高山,两手抄在裤袋里,双臂紧绷,紧贴着衣缝的那一条线。
姜茉微怔,眨眨眼,抬头望了下徐钊的侧脸。
只见他双目平视着前方,薄唇紧闭,眯眼,眸光锋利如刀子一般。
她微讶:“徐钊……”
“狗嘴里吐不出象牙。”
他骤然转身,怒气汹汹,阎罗一般,姜茉慌了,急忙拉扯他衣袖。
“徐钊,别冲动,她好歹是个女的!”
那二人已走下了食堂楼梯,正好,有一个男生锁好自行车,牵起了后来那骂人的女生的手。
徐钊眼疾手快,纵身一跃,抡起拳头,一拳打了下去。
被打的人懵了,一头雾水,跌倒在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