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子！”莲儿别过脸，嗔怒。
主子从前爱开碧云的玩笑，有一段时间消停了，如今看来，这个毛病是一点没改。
“小姑娘家家才知道害羞，换了我，是没脸没皮了。”独孤暮染打趣，连着笑了几声。
两人笑闹着，马车也就停在了效外的别院门前。
守着洛桑儿的是柳南，他见是独孤暮染来了，小跑地奔了出来抱拳行礼，脸上带着笑意：“王妃娘娘怎么自个儿来了。”
“来瞧瞧。”独孤暮染搭着莲儿的手下了马车。
柳南领着独孤暮染进了院，指着关押着洛桑儿的地方，替独孤暮染开了门，然后停在了门口：“属下就不进去了，免得扰了王妃娘娘。”
独孤暮染在门槛处停了片刻，轻吁一口气罢，才迈步进了屋子。
门缓缓被关上，独孤暮染打量四周，显然柳南对洛桑儿是很客气的，屋子很大，里点似乎燃了熏香，桌上还有送来的小食，哪像被关押在此，倒像是请来做客的。
屋子分为里外两间，洛桑儿就在里间，她正跪在地上，似是在祈福还是什么的。
独孤暮染看她的动作觉得好笑，眯着眼睛若月儿一般：“在求些什么？”
洛桑儿双手合十，正闭着眼睛，听到独孤暮染的声音，她缓缓睁开了眼，脸上没有一丝表情：“求上苍开眼让阁主长命百岁，早日醒来。”
说着，她提着衣裙，动作有些迟疑地站了起来。
若是靠求的温瑶便能醒来，那独孤暮染倒是要好好地求上一求了，可显然是不能的。
洛桑儿的话听来讽刺，独孤暮染嗤笑一声，迈步进了里屋：“那你顺道替我求一求。”
“呵，你这般的人，还需要求神拜佛？”洛桑儿冷笑一声。
“你就不问问我求些什么？”独孤暮染走到她身边，打量了她一眼，又道：“也罢，我来其实是想告诉你，你方才求的一半成真了，我娘亲，温瑶她……醒了。”
阳光透过纱窗照了进来，落在洛桑儿有些花白的发丝之上，将她脸上的震惊惶恐照了个清清楚楚。
独孤暮染倚在梳妆台上，偏着头看她，似笑非笑。
洛桑儿在极度的震惊中，慢慢冷静了下来，她挑了下眸，缓声道：“你骗我。”
温瑶若是那么容易便能治好，那独孤暮染在烟阳城的时候便能将她治好了，又何必等到现在呢？
独孤暮染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她似是又觉得有些没形象，掩了下唇，哎呀了一声：“跟你开个小玩笑嘛。”
“独孤暮染，你别太过份了！”听着独孤暮染笑声，声声刺耳，洛桑儿拧着眉头，怒极。
见她真的生气了，独孤暮染清了清嗓子，敛了笑容，目光幽幽地看着洛桑儿：“我实在是不明白，大抵我娘亲对你应该也不差，为什么你要背叛她，又将她害成这样呢？”
她拧着眉头，似是真的很不解一般。
“我没有背叛，我说过了我没有背叛阁主，是你冤枉我！”洛桑儿重重一拍桌子，怒不可遏，狠狠瞪着独孤暮染，似是要将她吞了一般。
“你不必与我打机峰绕话浪费彼此的时间，你不想想，若我手里没点证据，会这么说吗？”独孤暮染眯了下眼，声音凉凉的。
她那双凤眸带着一丝不自知的魅惑，一颦一笑间，落在洛桑儿的眼里像极了温瑶。
到底是母女，两人的眼眉，十分相像。
她说证据，事隔二十年，她那时候尚在襁褓，能有什么证据……
洛桑儿轻笑一声，似是想通了一般，也不气恼了：“是你在套我的话，我不曾做过什么伤害阁主的事，自没有你说的那些证据，你尽管放开了手去查。”
是么？
“你是认为我年纪尚小，不可能会知道二十年前的事吗？”独孤暮染拂了一下发丝，轻笑了一声：“我不知道，不代表别人不知道。当初伺候在娘亲身边的，可不止你一个人。”
独孤暮染态度时而认真，时而像在玩笑，洛桑儿一时之间有些拿不准她到底哪句是真哪句是假的。
她盯着独孤暮染看了片刻，微垂下眸：“那你尽管去查，我没做过便是没做过，任谁曾经在阁主身边伺候过都是一样。”
她似是不惧，脸色平淡极了。
“好呀，那我便再多去查查，待人证物证皆齐了，我用事实打你的脸。”独孤暮染点了下头，往外走了两步，似是想起什么一般又退了回来，将一样东西放在了桌上：“对了，这东西……是你的吧？”
说罢，也不待洛桑儿再说什么，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直至门又被关上，洛桑儿才动了动身子，挪到了桌边，看到桌上的东西，堪堪退了两步：“怎、怎么会在她那儿……”
那是一块木牌子，上头刻了一个名字：李廖，因为年代久远，木牌时常被人拿出来摩挲，边缘变得很是光滑，连上头那个名字，也褪了些痕迹。
洛桑儿站在那儿盯着木牌看了片刻，忽地冲过去将其抓起，紧紧攥在手里。
从别院回来，刚一进门独孤暮染便见府中下人神色不对。
她摸了摸自己的脸，又偏头看莲儿：“这是什么情况？”
像是生怕她知道什么秘密似的。
“莲儿也不知道啊，我可是同主子你出去了一下午呢。”莲儿好摸不着头脑。
独孤暮染咬了下唇：“去找个人来问问。”
“主子你在这儿哪个敢说真话啊？这样吧，你先回临水苑去，我去问问情况，一会儿便来。”莲儿说着，拐向了另一条小道，是通向侍女歇息的地方的。
独孤暮染站在原地思忖了片刻，迈进向临水苑去。
她进一院门，便见秦云崖手里拿着一本书，躺在她常躺的那张摇椅上，边上放着一盏茶，安静得像睡着了。
“你这几日不都忙得不见人影吗？怎么今儿这么早就回了？”独孤暮染走到他身前，俯下身来看他的脸。
没什么不对劲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