楼下没了唱戏的声音,席幺春还以为是出了什么事,整理了一番自己的头发,将契盒藏在了床底下,推开门嚷道:
“下面出了什么事?怎么戏曲唱了一半就不唱了,这客人跑了可还得了?!”
哪知一打开门,看到自家守园子的几个弟子跟在桢锦瑟身边,站在门前。
“太子殿下?!您、您怎么回来了?”
席家弟子凑过去,小声道:
“当家的……太子殿下带了兵,将咱席红春给的围着了……”
席幺春一阵心惊肉跳。
“那个,太子殿下不是同草民说好,给三天期限准备吗?怎么这又带兵,又……”
锦瑟眯起眼睛,居高临下的凝视着席幺春,直将她看的失了尾声。
“外面的兵是陛下遣来的。”
席幺春手一抖,惊叫出声:“什么?!”她惊恐的跑去打开窗户往下一看,乔军洋正巧看上来,对她招了招手。
乔家的人,跟申别意可一点关系都没有,那可是骁王的势力,骁王又归顺桢帝,十有八九这太子说的是真的了!
她紧紧关上窗户,故作镇定的对着弟子们摆了摆手,道:“你们先下去,让戏台上接着唱。”
“哦哦,好。”
席幺春嘴角勾起一抹难看的笑容,跪在了地上:“太子殿下,快救救草民吧,草民不想被申别意牵连,不想被抓去大理寺,更不想死啊!”
“本太子来此,就是为了救你席当家,要你准备的东西,准备好了吗?”
完全的被外面的官兵吓住得席幺春,现如今又被锦瑟牵着鼻子走,忙起身跑去床边,从床底下掏出了小盒子,急急得的揣在怀中。
“殿下说的能救草民,是真的吧,殿下说要护着草民这席红春,也是真的吧?”
“自然是真。”
席幺春缓缓的将的盒子放在了桌子上。
锦瑟打开细细看了一番,转移桌面用小桌上的纸和笔拟定了一份新得契,一字一句得写着,席幺春忐忑得站在一边咽了咽口水。
好一会,锦瑟放下了笔,拿起纸张吹了吹。
“给。”
席幺春接过纸张,反复看了两三遍,眼神微晃道:
“这,殿下你若是将下席红春所有赚的银钱都拿走了,那草民这席红春还开什么啊?”
“要命要银子。”
当然要命了啊!
席幺春放下纸张,从腰间解下一块四方印章,哈了哈气,颤抖着手盖了下去。
“席红春得所赚来的这些银子,本太子不会枉用的。”
席幺春神思恍惚,听了锦瑟这话,委下身:“是,少东家。”
待锦瑟离开以后,席幺春直接瘫软坐在了地上。
乔军洋带着三百精兵只是往席红春的门口这么一站,看到锦瑟抱着盒子出来的时候,他双眼一亮,翻身下马。
“看看看看,给我看看,是银子不?”
“银子只有这么些吗?”锦瑟将盒子丢给了五万两:“一会你随龚将军去席家庄子取银,廖二你便先回西区吧。”
“那你说请我喝酒,啥时候的事?”
“等这一段时日过去之后。”
锦瑟不等乔军洋有其他的反应,翻身上了马,扬长而去。
“唉?!那是我的马!你得还回来!”
五万两抱着手中的盒子,叹口气。
“劳烦龚将军随我走一遭了。”
龚生有些不知所以的点了点头,随五万两前去席家庄子的路上,低声问道:“咱们可以随便去人家庄子你取银子吗?”
五万两挑眉,拍拍手手中拖着的盒子。
“席当家的身家地契都在这了,咱们取得,是主子得银子。”
“殿下的?”
“对。”五万两回瞅了眼跟随的士兵,心里咕囔起来:万一都都市金子银子的,这些人应该够抬吧。
等锦瑟回宫已经临近傍晚了。
易言准备了一桌子得菜肴,他却是看都没看,便起身离开了。
易言想了想什么,跟了过去。
“殿下,翎儿的事情查清以后,可否将她与小案一同下葬了……”
锦瑟推开屋内的窗户,冬儿的冷风吹在脸上,他的神色有些飘忽,站在窗边想了许久。
“易言。”
易言双手委于腹前,低声道:
“奴才在。”
“小守离开了,你是如何作想的?”
易言微微沉吟了下。
“殿下,有些事情,奴才知道自己不当说。”易言重新抬起头,看着锦瑟消瘦的背影,眼睛里蒙上一层雾水:“但小守离开了以后,您便没有好过,奴才心疼殿下,变得也不像从前一般了。”
锦瑟微微一愣,站在窗棂前侧身看他。
“本太子现在如何?”
易言吸了吸鼻子,重新低下头,没敢回应锦瑟的这个问题。
但锦瑟自己心中,似乎早已有了答案。
他现在……自私、无能、嫉恶如仇,他知道自己对复玉是依赖,才不顾一切的想将她留在自己的身边。
让他觉得可怕的是,那只是单单的是依赖,或许不是爱……
所以他没有继续追问金琵琶小守的下落,拼命的告诉自己要忍住,不要那么懦弱的去寻求庇护。
坐上了这太子之位以后,他感觉到,自己需要肩负起来的责任。
——
“唔。”
复玉感觉的浑身冷的完全僵硬了,她睁开双眼,一片幽蓝的水液,因头顶的阳光射入了浴桶之中,使得眼前波光粼粼。
她试着晃了两下手。
手臂随着想法悠然而动。
复玉惊喜至极,她从浴桶中站了起来,赤身裸体的举起手,手心手背来回翻动。
她可以很好的操控自己的动作了!
随着惊喜而来的是一阵寒冷。
差点忘了自己现在的皮肤也跟着改善,越来越能感受的到空气中的寒冷,和旁人碰触皮肤时所带来的温度。
今日的药汤,已经是这个冬天最后一剂了。
复玉兴奋至极的自己穿了衣裳,小心翼翼的踮起脚,小小的跳了跳,紧接着,加快了脚下的动作,蹦蹦跳跳的出了屋子。
“你没力气,就不要劈柴了。”林泱小声的咕囔着自家老哥。
林樰湘耳朵尖,拿着斧子嗤笑一声:“那也总比你小子砍了腿的强。”
桢溢暄拿着锅铲子,不耐烦的皱起眉头:“你们快点,马上就没火了!”
复玉站在门口,看着三个大男子像往日一般做着饭,竟似第一次看到一样,有一种新生的感觉,让她大步走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