桢溢暄早早的将复玉脖颈上所系的铃铛给取了下来,收在了自己身上。
见复玉巴巴的看着自己,桢溢暄无奈一笑:“等回去以后再归还你。”顿了顿,他换了张严肃的脸续道:“不能让锦瑟发现你知道吗?来的时候你答应过我的。”
桢帝病重,朝堂之上大多针对势力不稳的锦瑟,他的太子之位,需要增加党羽方可稳固。
朝中多的是顽固老臣,他们局朝不站党派,本是顺于桢帝之选的太子,但如今太子更换,而锦瑟与复玉又牵扯过深,他们认为复玉是妖物,是邪,故而不愿增幅于锦瑟,如今复玉离开,那些老臣对锦瑟的态度稍有好转,因的正是他与妖物如今已无瓜葛。
倘若复玉与锦瑟见面,她定是不会离开的。
这一点,复玉知道,锦瑟知道,溢暄也知道。
人性,终究脆弱罢了。
“……”她只能尽量的忍住自己,不冲过去紧紧抱住他吧。
那边姚二金的人已经开始打了起来,桢溢暄抽出身后背着的双刃,黑色面布下深出了一口气:“尽量躲开,我来动手。”
“……”复玉刚刚还在担心自己现在这个样子如何能像以前那样以一敌千,桢溢暄的一句话,让她心里瞬间安全感爆棚。
虽然没有了丧尸本能的攻击性,但未消退的怪力加上溢暄在她身后做盾,少有人能伤着她。
这边的围堵被破了个口,狂镰被一群手持弓弩的人给拖住了,再加上原本未处理净的士兵们,让这群刺客们想要碰到桢锦瑟有了些许困难。
毕竟多少还要顾及着申国公的皇外甥桢萧天,避免错伤了他。
金琵琶知道复玉会来相助,便一直寻觅着。
桢溢暄为他们杀出了一条活路,他的双刀耍的极其漂亮,一下吸引了金琵琶的目光,忙唤着桢锦瑟他们往那边跑:“跟我来!”
有人瞅见他们的去处,忙大吼道:
“太子要逃了!”
狂镰正急急躲闪开姚二金射来的利剑,眉眼间透着戾气,反身便往桢锦瑟那边急行而去。
“连个人都拦不住,你们是干什么吃的!”
狂镰一撤身,好些人堵截上姚二金,让他无法追赶。
桢溢暄怕被锦瑟认出来,侧开脸的瞬间,复玉跑了出去!
她见那黑衣莽夫挥着大刀朝锦瑟的后方砍来,还未看清锦瑟如今的模样,便因担心与恐慌,飞奔上前双手一并,稳稳接住了狂镰的大刀。
“……”空、空、空手接白刃!!
复玉后知后觉,头皮发麻!
如果接不住,这一刀下去她就两半了吧?!真的是人一紧张,什么都做得出来。
狂镰猛地瞪大了双眼,看着接住自己刀刃之人,头戴斗笠,身形俨然是个女子!
自己的刀,少说也有几十斤重,这身形消瘦的女子如何能接住自己的刀!她的力气有多大!狂镰抽回了自己的刀,连连后退了两步。
“汝是何人!!竟然能接下我的刀!”
复玉习惯性的歪了歪头,桢溢暄飞纵上前,手持双刀拦在了复玉的面前,故意压低了声音对身后的人道:“还不快走!”
金琵琶拽起锦瑟的胳膊,催促道:“殿下!走了!”
桢锦瑟看着复玉的背景,有一瞬间的痴傻。
复玉一听锦瑟要走。心里一紧,忙转身要看他一眼。
那么久没见了!哪怕看到一个背影也是好的!
这一转身,四目相对。
斗笠的黑纱,没能将他们凝视的双目隔开,仅是这么一眼,桢锦瑟便确定了眼前的人是谁。
狂镰看着眼前手持双刃的少年,冷冷一笑:
“哼!不自量力!”
桢溢暄听身后半晌没有动静,狂镰又举刀而来,分不得神之下,只好咬牙应战!
“你带着皇兄,先走!”桢锦瑟尾音微微发抖,他盯着复玉,分毫未动。
金琵琶知道,他定是认出了复玉,心中不知是何滋味,只想赌气扔下桢锦瑟在这里,任由他被狂镰砍死的好!
自己陪着他走了这么生死一途!他竟然见了鬼女便走不动路了?!
心里虽是这么发狠的想着,但金琵琶却是一点也舍不得的,紧紧拽着桢锦瑟的手未曾放开,恨声道:“你不离开!再这么耗下去!所有人都要为你陪葬!”
此次本就打算引开申国公大注意,避免他在宫中造势,危及到桢帝,如若再逗留下去,这些刺客定然不会善罢甘休。
桢锦瑟双眸忽闪,他移开了目光,后退一步。
复玉也同样的后退一步,对着锦瑟摆了摆手。
“……”你先离开!等到了时机!我会去找你的!
桢锦瑟见复玉的动作如此流畅,面上显露出一丝错愕。
他产生了一丝丝的疑惑。
这是小守吗……
身影和气息这般熟悉,可又有什么地方不一样?
金琵琶由不得他们继续在这里耗下去,拖拽着锦瑟逃脱出这片山谷。
临行前,锦瑟回头看了一眼复玉略显笨拙,躲开刀剑的身姿,随着越行越远,他忍住想要回头的冲动,心里慢慢变空发痛。
“啊!!”
眼见着人走了,狂镰狂吼一声,想要追上去,却发现桢溢暄难缠的紧,他的武功并不差,双刀耍的极溜,再加上复玉一股子怪力,狂镰感觉自己这一身彪悍就是白来的,竟然被一个小姑娘的扯来扯去。
姚二金带着自己的人盘踞于树枝上,看着狂镰被两个人耍到可怜的样子,忍不住笑到肚子疼。
“哈哈哈哈哈!狂壮士怎么不还个手?是不是不忍心对女子动手哇哈哈哈哈!”
听着姚二金的嘲讽,狂镰青了脸面,他抽空撤身,身上许多处已经被桢溢暄的双刃划破了,好在只是皮肉,并未伤到骨头,可若再与他们周旋一会,就说不准了。
“刺杀失败!善后,撤!”
姚二金微微一笑,没再出声讨巧。
江湖中人有江湖中人的规矩,他们没有继续喊打喊杀不依不饶,对今日在这里的所有侍卫和帮手来说,算是幸事了,断然没有挑衅的道理。
桢溢暄看向呆呆看着桢锦瑟离去方向的复玉,扯下了黑色的面罩,大口喘着粗气。
“小守。”
他唤了一声,她并未回头,背影极具落寞,让桢溢暄有些心疼。
狂镰带着剩下还活着的人拖着死去的兄弟们离开,就像他们没有来过一样,只是护送锦瑟他们的侍卫死了不少,还活着的对着金琵琶他们鞠躬谢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