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谷中琴音一遍遍回荡开来,桢锦瑟闭上眼睛,安抚自己躁动的内心。
“铛。”的一声,马车停了下来。
桢萧天的琴音也由此中止了。
易言拉开车门,一脸不安的对着桢锦瑟道:“殿下,咱们的马车坏了,要停下修一修,才能继续赶路。”
“皇后娘娘的马车行到何方了?”
“不知,已经差人前去通报了。”
山谷间一片幽静,他们几人下了马车让守卫修复。
桢萧天与锦瑟对视了一眼。
“……”
“……”
金琵琶四处环顾山谷景色,寻了一片青郁的草坪缓缓坐下,对着桢锦瑟还有桢萧天招了招手:
“刚刚大皇子的琴只弹到了一半,金某没听完,感觉心中不舒坦极了,这马车修好估计还得一会的功夫,不如大皇子坐下将的后半乐给弹了吧。”
桢萧天也是好脾气,换个人怕是早就要用鼻孔瞪他一介草民,竟敢嚷皇子给你弹琴怡情。
“好啊。”桢萧天应下,抱着琴坐在了金琵琶的身边,双腿盘膝,将琴置于其上,开始拨弄琴弦。
琴音由缓转快,金琵琶挑眉看向周围树摇叶动,笑容逐渐敛去。
桢锦瑟紧紧握住匕首,张口呼出了一口凉气。
外面的天不比马车里暖和,桢萧天弹琴的手被冻的通红,彼时他也注意到了周围的异状,琴音一抖,看向金琵琶。
“还请大皇子继续。”
“……好。”
金琵琶站起身,护在桢萧天的前面,与桢锦瑟站在了一起。
“许是来了。”
桢锦瑟双眸轻敛:“乔叔应该已经入宫保护父皇了,廖二尚且护在席红春,龚生未归,你桢打算让姚二金一人敌对申国公派来的刺客吗?”
“当然不会,金某在东境亦有些朋友,他们答应回来的相助,届时,一乱起来,殿下跟着金某走便可了。”
“皇兄怎么办?”
“申家的人,是不会动他的。”
申皇后已经远远脱开锦瑟他们的马车,她被嬷嬷搀扶着下了马车,一脸担忧。
听见琴声不在了,申皇后跟被电了一般,浑身害怕的一抖,紧紧抓住嬷嬷的手:“琴声没了,琴声没了!天儿不会被伤到了吧?”
嬷嬷皱着眉头细细聆听一会,果然没了琴声。
她刚想出口劝慰申皇后,紧接着那琴声断断续续传了过来。
“你听!”申皇后松了口气,这般再听琴声,却没有最初那般抓挠她的心肺了:“只要琴声在,我的天儿就一定好着。”
嬷嬷拍了拍申皇后的手:“国公大人定不会伤着殿下的。”
天色本就暗沉,这一会又乌云密布起来。
复玉抬起头看向天空,祈求千万别下雨!自从皮肤有了感知以后,她最不喜欢湿哒哒的衣服贴在身上的感觉了。
金琵琶带着桢溢暄还有复玉一同来了一个破落的小客栈里,从掌柜的那里取出一份包裹带着他们进了房间。
“不能让太子殿下看出来你们是谁,所以主子让我给你们准备了衣服还有面纱,小守就比较特殊,这有一份斗笠,你且带上。”
“……”斗笠。
复玉看着姚二金翻出来的黑纱斗笠,伸手接了过来,往自己头上一戴。
嗯,不阻碍视力,可她却不想戴。
“她!”姚二金目瞪口呆的看着复玉这一系列动作,震惊的张大了嘴巴,仔仔细细打量了一番复玉,突然发现有哪里不对,收回自己的表情,问想桢溢暄。
“林神医的医术果然高明,竟然制造出来一个与小守相似的妖物,只可惜她终究不是小守,你们这般作假,害的只会是太子殿下!”
桢溢暄翻了个白眼,开始解自己的衣衫。
“请问这位姚大人你是如何看出来她是假的还是真的呢?”
姚二金冷笑两声:“除铃铛唤之、生肉诱之,小守在行动上根本不会这般流畅,若是作假,小世子也不做个全套?她的肤色一看便不一样,白眸隐隐显现黑瞳,破绽百出之下,也就容貌一样罢了。”
复玉心底有些惊愕的看着姚二金。
“……”这家伙,原来这么了解她啊!
桢溢暄脱下外衣,将姚二金准备的黑色衣衫穿在了外面,系着腰带。
“小世子没什么要解释的吗?一个假的鬼女,如何救太子。”
桢溢暄抬眸看着姚二金,嗤笑出声:“你也说,林神医医术高明,他将小守治好了一半,又岂来假的一说?这话若是被林神医听了,保管给你开个十包八包可以七窍流血而死的毒药。”
姚二金再次惊住。
复玉瞧着她那傻样也没多理,去保护锦瑟要紧,她想着,自己开始脱外面的衣衫,冬天穿的厚,也不怕脱了能被人瞧到哪块皮肉去。
“你是说,林神医要将小守变成常人……”
“已经开始了一半,颇有成效。”
桢溢暄先穿好了衣裳,将黑色遮面系在脸上,转头一看动作缓慢的复玉,忍不住伸手帮她穿套起来。
复玉:“……”她也没办法,虽然自己能轻易的动作一些事情,但行动上还是有些生涩,需得慢慢来才能弄好,穿针引线这种更是现在想都别想得事情。
出了客栈,金琵琶一脸狐疑。
“既然已经有了一半的成效,那小守还能像以前一样,以一己之力敌对三千精兵吗?”
刚刚在来的路上,桢溢暄已经询问过了锦瑟今日为何会遭遇危险,得知是桢国公瞅准了时机想除了锦瑟,他觉得并没有什么大问题。
申国公没有兵力,他若要翻什么浪,也就寻些杀手而已。
除了金家,也没有哪个派别能有上千的杀者供他驱使。
虽心中是这般作想,可进琵琶的问话却让桢溢暄眉头一皱:“申国公对付锦瑟,用了三千精兵不成?”
姚二金撇嘴摇了摇头。
“说不准,他如今圈了闫家的兵力,若是闫家愿意出兵帮他,闫城将便不止三千了……”
“闫家竟然肯与申别意狼狈为奸。”
姚二金绕过一条绵延小道,面前直通一处山谷,他拦住这二人,浑身肃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