桢溢暄驾着马车在临近义栾城附近的山道上,一路急行。
“嗖——”的一声,利箭破空而来。
桢溢暄眉头一挑,微微一动便躲开了暗器。
“LV~~~~”他勒停了马,用力拔出了深入坐板的弩箭,整整扯烂了一大块木碎,把持在手中细细一看……
“怎么了世子爷?”林泱掀开帘子看见溢暄手中的弩箭一脸害怕:“暗箭?是有人要害咱们?!”
林樰湘听了此话,将手探入怀中取出一个三角纸包紧攥手中。
“……”桢溢暄并未搭理林泱,这弩箭看起来分外眼熟,唤醒了他儿时某部分痛恶的记忆。
桢溢暄咬牙抬头唤了一声:“是他!”
“哟哟,没想到小世子还记得二金的弩箭。”
桢溢暄在这世上最无力的有两件事。
一件是骁王对他的钳制和管理。
另一件就是儿时锦瑟被刺客绑走,他就只能被一只弩箭定在地上脱不得身。
那只弩箭的主子,就是面前的眉弯眼笑的姚二金。
“是你?!当年在宫中劫走锦瑟的刺客就是你!”桢溢暄看了看手中的弓弩,又抬眼看了看面前的姚二金,突然将箭徒手飞了过去。
姚二金身形极快的闪开,转眼便站在了马车顶上。
“当年?哪年?哈哈哈哈,小世子怎么不说,将你定在地上动弹不得的人,是二金呢?”
姚二金眉弯眼笑的,正取笑着桢溢暄,忽然有一只苍白的手探出车窗,对着轿顶洒出一阵青粉。
桢溢暄被林泱一把拉进了马车里。
姚二金微微一笑,快速闪开,跳到了树枝上,远离马车。
“你洒得什么?”
“能让人七窍流血而死的毒药。”林樰湘淡淡道,细听了一番马车上的动静,颇为遗憾道:“可惜,被他躲开了。”
“林神医的毒药,就算是杀人,也是贵的,二金半分也不敢沾。”
林樰湘用一种白色的药粉和解了自己手上的毒药粉,低眉垂目的掸了掸衣裳:“客气客气,将药白白洒了,是本神医的手法不准。”
姚二金不想跟他们多绕口舌,笑容不及眼底,询问道:“不知轿中可有鬼女?”
一直默默坐在轿子里的复玉一听,指了指自己:“……”耶?找我的?
桢溢暄皱眉拦着她,手抬起抓住后背背着的双刃刃柄。
“你留在这,我出去对付他。”
姚二金的耳朵动了动,忙挥手:“哎哎?小世子能不那么冲动吗?二金来此可不是为了生事的,乃是顾无月顾国师托我来寻鬼女,前去营救太子殿下。”
听此,溢暄得眉头皱得更厉害了,他钻出了马车,翻身跃上马车顶,持单刃。
“顾国师为何会用你。”
“唉,说来话长,世子爷不妨现在将鬼女给二金,好去营救太子殿下。”
如今的太子就是锦瑟,锦瑟现在有危险?
复玉一听便忍不住钻出车厢,桢溢暄翻身下来,按着她的头将她按了回去。
“……”干嘛拦着我!
复玉推着溢暄,并不是推不开他,而是怕自己伤着他所以不敢用力。
“你要我如何信你?”
姚二金头大的叹了口气:“要不小世子也跟着二金一起去救太子殿下如何?再晚些,怕是我家主子也跟着没命了。”
“你家主子?金琵琶?他怎么会跟锦瑟在一起?”
“说来话长说来话长!”
姚二金有些不耐烦了,林樰湘顿了顿,他拍了拍桢溢暄的腿,让他让开,拉着复玉出了轿子,林泱也跟了出来。
“行,鬼女给你。”
桢溢暄对于他的草率决定非常生气的怒视他:“林樰湘。”
“这些年来,我在东境的生意也多亏金公子照拂有加,都是认银子不说谎的人,你且信我,让他们带着鬼女去救那……太子殿下,咱们进宫去寻顾无月。”
桢溢暄撇开眼,从林樰湘手中将复玉扯了过来。
“你带着林泱进宫,我同小守去救锦瑟。”
林樰湘欲言又止,重新钻回了马车:“行,去吧去吧,要死就死透一点。”
桢溢暄并未回话,拉着复玉跳下了马车。
姚二金也跟着跳下了树枝,对着马车抱拳道:“谢了,林神医,下次若是有生意,找金家人,免费帮你卖药。”
林樰湘一听,口气中的不满稍退了些:
“好说好说。”
姚二金带着复玉还有桢溢暄一离开,坐在马车外面的林泱牵着缰绳一脸苦哈的为难道:
“哥,我不会驾马车啊。”
“……”林樰湘:“我也不会。”
马车刚一出城,天色就灰暗了下来。
似乎要下雨的样子,这样的天……哪里算的上吉日。
落雨前的空气十分沉闷,桢萧天取出古琴,横置于膝前,手指放了上去:“小弹一段怡情,太子不介意吧?”
“不介意。”锦瑟顿了顿:“皇兄还是唤我锦瑟吧。”
桢萧天微微一笑,并未回应,而是挑起了琴弦,音声随之泄出,传到了前方申皇后的马车里。
申皇后紧紧咬着牙关,她面色惨白,双目无神。
坐在一边伺候的嬷嬷,是跟着她从申家入宫,跟申国公那边也有联系,她拍了拍申皇后的肩膀,安慰道:
“刚刚娘娘已经托人去传话给国公大人,国公大人知道大皇子也在轿子里,定不会伤错了人。”
“本宫当然信我哥哥不会伤了天儿!怕只怕刀剑无眼,万一呢万一呢!天儿是本宫身上掉下来的肉,伤着哪怕是一根头发我都心疼。”
老嬷嬷欲言又止,她的眸中闪过一丝怜惜。
此去是往太明山,途经桢家皇室的先祖墓陵,再往上去便是一座寺庙,那寺庙一直是桢帝在供奉,只吃贵人子弟的香火,寺庙的名字叫:炎天寺。
刚入山谷,桢萧天的琴音便传于其中,回音不断,他刚想停手,金琵琶却开口道:
“大皇子继续,此琴音甚妙啊。”
“可是……”桢萧天犹豫了一下,想起金琵琶说自己有对策的事儿,便收回了自己的犹豫,重新弹了起来。
自家皇儿弹的琴声,在申皇后听来简直是在挠她的心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