申皇后姗姗来迟,还以为给了桢锦瑟一个下马威。
没曾想赶到宫门口一看,自家儿子也在大风中吹的脸色发白,她脸上跟着难看起来,匆忙下了抬轿,去给自家儿子捂手。
“天儿啊!你怎么来了!”
却是直直掠过了锦瑟。
桢萧天微微一笑,伸手给申皇后披风上的裘帽戴在了头上:“今日要山上为父皇烧香祈愿,母后同太子一同前去,却是半分也未通知皇儿,亏得皇儿打听来了,这份孝心,总是要出的。”
今日是有大事,怎可带上你?申皇后尴尬的笑了两声,看向一旁站着的桢锦瑟和金琵琶。
“皇儿说什么话,又无人拦着你,只是本宫来的迟些,本就耽搁了会,再备轿怕是来不及了…… ”
申皇后无奈又宠溺的摸了摸他冰凉的脸面。
“此次便不带你了,下次吧。”
“不用,皇儿与太子一辆马车即可。”
申皇后有些惊愕,心念此次要去的目的,急忙颤声道:“不可!”
金琵琶眉头一挑,看了眼没有任何举动的锦瑟。
申皇后的反应都这么明显了,去烧香拜佛,十拿九稳那就是个幌子吧!
桢萧天推脱开申皇后的手,示意了一下身后的琴:“皇儿与太子在琴艺之面颇有话题,共乘马车路上也不会无聊,母后是上了车轿便要小憩一会的性子的,皇儿怎可打扰?”
“……天儿你。”申皇后满心大的惊恐,在锦瑟面前却是不好表达出来的,她紧紧抓住桢萧天的手,摇了摇头:“母后好久未曾与天儿好好说说话了,你便同本宫一起吧,太子殿下喜清净……”
“皇后娘娘怎知我家殿下喜清净?”金琵琶故意戏言于申皇后。
“本宫与皇儿说话,哪里轮到你来插嘴!”申皇后对他翻了个白眼。
“啧,好害怕。”
“好了。”桢萧天温柔的再次推开申皇后的手:“正如母后所言,时间不多了,也该启程了,今日起了这么大的风,怕是天色有变,还是早去早回的好。”
“可……!”
申皇后的话还未说完,桢萧天已经先一步上了桢锦瑟的马车。
身后跟着的不是闫家人,是一位面生的将军,锦瑟却是不认识,许是申皇后从旁处调来的精兵吧。
金琵琶正坐在马车中间的位置,左右两边是是大皇子同太子。
他左右瞅了瞅这两位各有千秋的美人,却还是觉桢锦瑟好看些。
桢萧天将琴竖放在一旁,琴放下的那一刻,他脸上始终保持的笑容也敛了下去。
“国公要对你不利,只要不出城,就还是安全的。”
“我知。”
“你知道?你知道为何不回宫?这一去,太危险了!”
申家人已经对锦瑟的恶意表现的如此清楚明白,若是他一直躲在宫中不出去,指不定会那些祸端便会想了法子的往宫内钻,到时候,桢帝的安危怕是不保。
“既来之则安之。”金琵琶眯起眼睛笑道:“倒是大皇子,明知道此行危险为何还要跟来?且还同咱们殿下一辆马车,大皇子殿下就没有看见皇后娘娘难看的脸色吗?”
桢萧天听到申皇后,眼神有些许黯然。
“我母后不聪慧,她是被人利用。”
“既然申皇后是被人利用的,那大皇子为何不劝说劝说?看着皇后娘娘应当很是疼爱于你,你说让她收手,她定会收手的。”
桢锦瑟伸手止住金琵琶不依不饶的言语。
“大皇兄明哲保身,不愿得罪申国公,也不愿背弃桢姓,更不愿向皇后娘娘坦言你知道他们背后策划之事。”锦瑟说着,点了点头:“大皇兄如今的处境,确实比较难做。”
桢萧天微微一愣:“太子可是在说为兄墙头草?”
“噗。”金琵琶笑出了声。
桢锦瑟眨了眨眼:“这可是大皇兄你自己说的。”
桢萧天无奈的笑着摇了摇头:“确实,为兄的确是墙头草,但为兄这墙头草做的,为的只是不打草惊蛇。”
“……”
打申皇后这根草,惊申国公这条蛇。
锦瑟看着桢萧天的双眸,轻启双唇:
“申国公竟想害你?”
桢萧天点了点头:“一旦危害到他的权益时,只怕为兄会比你先走一步。”
“呸呸呸,什么话。”金琵琶连忙吐了几口口水:“晦气的很!”
桢萧天忍俊不禁的笑出了声。
锦瑟知道自己误解了桢萧天,颔首请罪道:“对不住,皇兄。”
“你呀。”桢萧天笑意未退指了指锦瑟:“你的性子需改改,三言两语便将自己的信任全部推翻,变得易躁敏感多疑,长此下去,身旁还有何亲信之人?”
金琵琶在一旁听了,赞同极了,对着锦瑟点了点头。
“……”锦瑟皱了皱眉。
什么话都说了,桢萧天侧身掀开帘子看了看外面的路况,叹了口气:“母后当真鬼迷心窍了……现在该怎么办?”
“难道大皇子还指望着皇后娘娘看在你坐在轿子里,会调头回宫不成?”金琵琶臭美的整理了一番自己的衣衫:“放心吧,大皇子殿下还真以为,金某会带着殿下来送死?”
“哈哈,那便是金谋士有对策?倒是小瞧了你了。”
“也不是什么对策,以蛮对蛮罢了。”
“哦?”
——
“怎么还没来?嘶~真冷。”
姚二金躺在树丫上,抱紧自己打了个冷噤,刚抱怨出口,便听闻一阵马蹄哒哒而来之声。
他坐起身,扯下发尾上沾着的树叶眺望而去,只见远远行来一辆马车,马车上正挥鞭赶马之人,不正是桢溢暄那小子吗?
亏得他帮着顾无月放了好几只信鸽,催他们快些赶来,不然他还得在这条路的树上多蹲个几天。
到那时估计就可以直接得个老寒腿,向金琵琶讨个宅子颐养天年了。
姚二金抽出自己的弓弩,瞄准了马车的车壁,正要射上去,突然想起了一件事,顿时内心生出了一股恶趣味。
他嘿嘿一笑,转移了箭头,往桢溢暄的衣摆处射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