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琵琶的怒意,让他生出了一种——此人留不得的感觉。
申国公已经知晓锦瑟将席红春收入自己身下的事情,他性子睚眦必报,自然不会继续放纵桢锦瑟了。
桢帝毒攻心血,赵太医束手无策,整个宫中都忙的天翻地覆,申国公便更大了胆子的对锦瑟暗下毒手。
他一日比一日招摇,根本不将桢姓之人放在眼里。
骁王不在义栾,唯一能暂时制住申别意的便只有乔家叔侄了。
一月之后,江南发来成功调水的快报,龚生带着五万两也在回来的路上了。
眼看着再对桢锦瑟动手要困难了,申国公私下遍布杀手,誓要取了锦瑟的命!
林樰湘知道南境有鬼兵,自然不会往那条路走。
他们带着丰富的干粮和不少的银子,一路操起近道往涂国去,半路收到了顾无月寄来的信鸽。
这信鸽怎么知道他们在这儿来的?!
复玉好奇急了,但奈何不能开口询问,只好瞪着一双白眸看着。
如今他们已经出了东境,随意落住在一家客栈中,休息一晚上便离开。
一大清早的就收到了顾无月的来信,林樰湘显得不是很开心。
“血见月被申国公的人马禁在了宫中,这信却是半个月前回的了,信中催着咱们快些去,桢帝病倒,得的却不是病,而是被人下了毒,如今毒已攻心,怕是拖不得了。”
桢溢暄折腾着复玉头发的手一顿:
“被人下了毒?……赵太医也没办法吗?”
“嗯,说是无法,让我跟着走一趟,幸亏我跟你们一道出了东境。”
复玉听着他们的对话,突然明白过来如今的局面。
让她回去暗中保护锦瑟,说明锦瑟有危险,桢帝如今被人下毒害了,顾无月又被监禁起来……涂国怕是要变天。
但,骁王呢?
在复玉的心中,义栾城中只要有骁王在,就不会有小人造势。
但看如今的局面,骁王怕是不在义栾……甚至于不在涂国。
那样的话,他们去了义栾,怕也只是在后头小小的操作一番,起不了大用处,同时还要小心申国公发现她回去,对她动武……
复玉现在的皮肉可不比曾经了。
甚至于,她不知道自己到时候还能不能像以前那样吃人甚至于杀人……
毕竟她的身体可以受到自己的控制,某些方面来说,现在的她,战斗能力为0。
顾无月的飞鸽传书让他们加快了步伐往涂国义栾赶去。
——
因桢帝病重,申皇后提议上山拜佛,祈求佛主保佑桢帝早日安康,故而借由锦瑟为太子的身份,邀他一同前去最为心诚。
金琵琶一听,便知道申皇后没安什么好心。
他们最近这些日子一出门就遇到刺客,明里暗里不知经历了多少生死一刻,这种节骨眼上申皇后拉着锦瑟去烧香拜佛请愿。
明显的就是申国公请来的拖。
这一趟去的不是佛堂而是阎王殿吧。
“推了吧。”金琵琶打开窗户,指了指外面的天色:“你看看这天,感觉过不了几日,不是雨就是雪的,要拜的寺庙走的又是山路,有个危险逃跑都难,再加上你身子又那么弱……”
桢锦瑟揉了揉眉心,他桌子上堆了不少折子,这都是桢帝病重这些日子攒下来的,大学士府中的人滤了一遍方才拿来,虽减了不少,可对于第一次做这种事来说的锦瑟,也有些难熬。
“你有空唠叨,不妨帮我盯着父皇那边的动静。”
“金某可不敢往太和殿跑,那申皇后可怕的很,这又蛇蝎心肠的想帮着申别意来害你,也不知她做的是谁的后,锦瑟啊锦瑟,你以后可莫要眼瞎,娶这种吃里扒外的女人。”
“……”锦瑟的脑海中突然闪过复玉的身影,这让他烦躁的心情,有些安顺下来。
他以后要娶的女子,绝对是与他一条心的。
“也不能说是吃力扒外吧,毕竟人家申皇后姓的就是申,她不帮着自家长兄,难道还要帮着你?估计申皇后巴不得殿下你出了什么事,好让她自己的皇儿,重新接管太子之位。”
“……”
锦瑟不搭理金琵琶,但是他说的话,却都种在锦瑟的心里。
虽然那些阴谋危险,全都浮在水面上,一眼便能看清……但为桢帝拜佛祈愿,就像申皇后所说一般,他不去,于理不合。
申皇后亲自挑选了个良辰吉日一道出发。
宫门口通风,站在左右门墙间,狂风呼啸而过,卷着地上的碎夜转向于宫廷深处。
桢锦瑟立于门侧,虽已尽量躲避风处,却还是被吹的面色发白,白裘披风裹在身上,根本御不了多少寒。
他觉得自己应当不会生病。
按照龚生授给他的方法,每天晨起操练,傍晚打拳,为的就是强身健体不那么受点风吹雨冻的就病倒了。
金琵琶可是心疼的很啊。
“这申皇后可真是……”
“不要多说。”
宫门外守着的侍卫尚且穿的单薄,也没怎么样,他也不能太过娇纵,再者,这些侍卫,指不定就是申皇后的人,万一金琵琶乱嚼舌根,让申皇后听闻了,以后还指不定怎么针对他。
金琵琶听话的没继续,双手环胸陪同锦瑟又等了好一会。
“殿下,殿下,给你暖炉。”
易言从宫内跑了来,露出怀中包着锦布的圆形暖炉递给他。
锦瑟刚刚还在奇怪,易言明明跟着一起出宫的怎么会不见了人,没想到是给自己取暖炉来了……
他鼻尖冻得红红的,因为小案和翎儿的事,伤心难过之下也消瘦了不少。
锦瑟何尝不心疼……
“太子殿下。”
从宫内远远走来一群人,锦瑟自风中眯起双眼看过去,却是他的大皇兄桢萧天。
“皇兄?”锦瑟左右看了看他带着的这些随侍,疑惑道:“皇兄要出宫?”
桢萧天温润一笑,点了点头。
“听闻母后要带太子去寺庙为父皇烧香祈愿,如此尽孝心的事,怎么能少的了为兄呢?”
“是皇后娘娘让皇兄一起……”
“不,是为兄自己要跟来的。”
锦瑟双唇微张,不知如何开口。
此行一去,必有险阻,申皇后绝对不想让自家皇儿趟这趟浑水,锦瑟也信,桢萧天这么聪明,怎么会猜不到为何如此博帝恩的事,自家母后为何不带上自己?
其中诈意,不可明说,却能意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