锦瑟察觉到某日炙热的目光,皱起眉头看向他。
“不睡?”
“嗯咳!”绕是金琵琶如此脸皮厚的人,被当场抓包,也有些挂不住的红了下脸。
为了转移话题,他指了指锦瑟手中的汤药碗。
“殿下这是嫌苦要偷偷倒了吗?又不是小孩子了。”
锦瑟低头看了眼汤药碗,摇了摇头:“凉了,拿去热一下。”
这条路确实是往灶房去的,金琵琶脸他穿的单薄,又不叫喊下人,当即心疼的上前接过他的药碗。
“感情太子殿下府上的家仆内侍都是留养着的,这点小事为何不唤人帮忙?更何况你还病着,给我。”
桢锦瑟没空跟他瞎扯,见他端着汤药往灶房走,也就跟上了。
“无碍,大眠了一天,醒时见天已黑,不想扰醒旁人,乱了本太子的清净。”
无碍无碍,还真当自己铁人了。
金琵琶领着锦瑟入了灶房,有专门煲药的小灶,他很是熟练的点燃了其间的小块煤火,将药往干净的药煲锅中倒了进去。
金琵琶一身华丽,往满是煤炭的小灶旁一坐,倒生出些滑稽的感觉。
他用小蒲扇扇着火,扇着扇着,眉眼一斜,看向神游天外的桢锦瑟:
“吃药不是有忌吗?你这半夜热二回药吃,成不成?”
“……”锦瑟顿了顿,眼神跟着一闪:“成。”
金琵琶想着是对症的药,喝了二回热的药顶多失点良效,他又不会煮药,大半夜喝了顶着他的病根也是好的,便没有多言。
“好了。”
没一会,热汤药放在了锦瑟的面前。
“谢谢。”锦瑟两手捧起吹了几下,接着小口小口的抿了起来。
他这个样子说不清的软糯,金琵琶坐在一旁侧着头看的满眼喜爱。
若是当初没有鬼女救下了他,怕是早就死在了自己的手上,金琵琶无论如何也没有想到,如今自己会对他这般痴迷。
锦瑟是个标准的直男。
他平日里便经常被金琵琶各种眼神洗礼,这大病着本就敏感,被他瞧的眉头直跳,侧过脸来,不悦道:“总是瞧本太子作甚?”
金琵琶嘿嘿一笑:
“太子殿下问你个事?”
“说。”
金琵琶顺着胸襟前的垂发,坐正了身子,摆起架势问道:“若你是女子,会瞧上我吗?”
“不会。”锦瑟几乎没有思考,脱口而出这两个字,又重新喝起了汤药。
“不是。”金琵琶有些受打击的苦笑一声:“你仔细瞧瞧我,是真的不会吗?”
锦瑟看都不看他一眼,吹了吹汤药:“你是男子,我亦是男子,更不会有变成女子会不会瞧上你这种假设。”
金琵琶听锦瑟亲口这么说,笑了笑:
“那金某对太子殿下你有非分之想,您应该是知道的吧?”
锦瑟听了此话,重重的将汤药碗往桌子上一搁:
“你想让我知道的话,那你便可以离开了。”
“……”金琵琶没想到锦瑟会这么撂出这么决绝的话,当即收起自己的笑脸:“便当我开玩笑吧。”
锦瑟重新端起汤药碗,一饮而尽,起身离开,没有等他。
金琵琶站起身,扫眼看到自己被染黑的衣摆,叹了口气。
他几时这般没骨气屈尊于一人口下?大不了收拾东西走人!可是他能舍得吗?舍不得所以才转了话锋,舍不得才被甩了冷脸,还自个捂热了往上贴。
“啧,金琵琶你这混的可真行啊……太子殿下,走慢点,等等我。”
追上金锦瑟以后,金琵琶突然想起一件事来。
“今儿府上来了两位千金小姐,五万两跟易言整理了院子让她们住下了。”
锦瑟要脚步一顿:“住下了?”
“嗯,易言同我说的,一位是申国公的小女儿,一位是吏部侍郎的大千金?我记得这两日是书宴,她们这些世家姑娘都去了,怎么这还落了两位。”
既然住下了,桢锦瑟还有什么好说?
“无碍,先回去睡下吧。”
“好。”
桢锦瑟同金琵琶两道路分开了走,月色正浓,金琵琶却因他一句“先回去睡下吧”心情好的不得了。
回去唤醒了迷迷糊糊的易言,让他在软塌上睡下,锦瑟也重新躺了回去。
病了的好处就是想睡便能睡的着,他闭上眼睛半梦半醒,不知什么时候,突然有人推了推他。
“殿下殿下?”
锦瑟感觉自己的整个头都被人用什么东西蒙住了一般,又闷又热,他睁开眼睛,所有的东西都不清不楚的。
这让他不安急了,伸手急切的唤了两声:
“小守,小守……”
周围瞬间安静了下来,金琵琶看着锦瑟那双无助乱抓的手,心疼极了,伸手就要抓住那手……
“让一让,”五万两窜在了金琵琶的面前,挡住他的动作,伸手摸了摸锦瑟的头: “起热了,一到冬儿就犯这病,唉,易言你入宫去找赵太医来看看吧。”
易言身上有皇牌,只有他能入宫,当即点了点头往外去。
“你给殿下弄些冷水,湿毛巾降降温!别热坏了脑子。”
“行了,我知道怎么做。”
易言走外面又交代家仆准备了冷水和干净的毛巾送进屋中这才出了府。
金琵琶接过送来的水盆和毛巾,金琵琶走过去毫不客气的一把抢过来。
“金谋士不需要照料黎话书宴那边的事吗?这儿就交给我吧。”
金琵琶身上被洒了些水,冬季的衣料厚,一瞬间就吸湿了一大片。
金琵琶微微眯起眼睛:
“给我。”
五万两撇嘴摇了摇头:“吓唬谁呢,这儿不是你的地方,别拿那张脸对着我。”
“换了主子底气就不一样了?别忘了,要不是我,你这双眼早就被人挖了。”
五万两紧抓住了水盆边儿,冷笑:
“该还你的我咬就还了,你将我重新扔回黑市里的那天起,咱们就两清了,现在我的主子是他,别以为我不知道你肚子里装的什么屁,有我在,你别想动我的主子。”
金琵琶掸了掸湿了的衣衫,低眸道:
“行行行,知道你是只忠犬,有你照顾着他我也放心,走了。”
五万两本觉得自己说的足够打压某人了,可被他这放心二字堵的翻了个大大的白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