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话书宴是先帝开办,起源是先帝有位非常宠爱的妃子,她喜爱与文人才子交涉,但因男女之间需得忌讳的距离,所以只能以书信往之,先帝喜爱这位妃子满身墨味,并不希望深宫成了她追求文雅的牢笼,便每年大办一场书宴。
那位妃子字带一个“黎”,书宴又是因她而办,便称其为黎话书宴。
每年开办之地,都会因为开办者的更改而转换。
一办便是五日。
五日内,所有文人才子,还有那些有些才识的大家闺秀都会前往入住其中。
往年都是闫家安排巡卫护卫。
但今年桢帝有意打压闫家遍布的兵力,便将此时交给了新领兵不久的龚生和乔军洋。
乔军洋乐了!
每天跟着自家乔叔练兵,早起晚归,没有夜生活的日子简直要将他熬坏了,去给桢锦瑟设办的黎话书宴巡卫不就是说可以好好玩耍一番了吗?!
黎话书宴分五宴。
排开琴棋书画来说,还有一项骑马比射。
先帝酷爱骑马射箭,这项却是他出于自己的爱好加的。
只是自黎妃去世以后,先帝往年照办的书宴,却不曾参与过,留给了年轻的才子佳人们一个交乐之处。
申国公捞不到油水,加上自己的势力被桢帝打压,一日日的不顺心,让他对如今自己局势有了认清的态度。
桢帝现在就仗着自己立了个能帮他的太子?
未免想的太美了,一个无权无势的八皇子,想要铲除,简单不过。
申国公冷冷一笑……两方已经开始闹大,只差明面上的拔刀了。
天气一冷,桢锦瑟便觉得身体不适,黎话书宴也未去参加,五万两跟易言贴身伺候着,金琵琶则是应起了太子的全部外交。
黎话书宴也是金琵琶代替锦瑟出席的。
易言吹着热汤药,进了锦瑟的寝居。
“殿下,药来了。”
从门外带入一股冷风,单手撑额坐在桌前的锦瑟被这股寒风带醒,他活动了两下生涩的手腕,睁开的双眼里,满是红血丝。
易言将药碗放在锦瑟的桌子边上,一脸心疼。
“殿下啊,你若是乏了就去躺会吧,近儿外头有的一些无关紧要的事,奴才都让五万两给您拦下了。”
“无碍。”桢锦瑟端起汤药,小口吹了吹,刚刚饮了一口,外面突然传来五万两急促的阻拦声。
“哎哎哎?两位小姐停步啊!我家主子身子不行,在休息,你们改日再来拜访吧!”
桢锦瑟看了一眼易言:“是谁?”
“奴才去看看。”
桢溢暄推门出去一问,苦着脸又进来了。
“回殿下其中有一位,是您的老熟人,申小姐,还有一位奴才不认识,她说自己是吏部侍郎贾大人的女儿贾雪英小姐。”
锦瑟的记性一向好。
他是记得巡猎日的时候,徒沈怡拿梁瑾瑾不对劲,好像就是因为这位贾姑娘……
但是,为何要来找他?
锦瑟感觉一阵头疼,他闭上眼睛再次睁开,眼睛里又红了好几分。
桢锦瑟不想见,而且还有申婷恬。
他本是想耗一耗,等金琵琶回来以后,听他交代完最近办的事再去睡,可以现在看来,还不如早早入榻来的清闲。
“告诉两位小姐,本太子已经睡下了。”
易言点了点头,再次出门传话。
“殿下身子不利索,见不得客,现在已经睡下了,申小姐,贾小姐,要不你们请回吧。”
他一定是不愿意见我:“……”申婷恬水灵灵的大眼睛一红,金豆子就开始往下落。
贾雪英就比较倔气了,她今日见不到锦瑟,索性不走了。
“没事儿,太子殿下身子不利索,臣女也不计较,就是有些事儿要找太子殿下算账,跑来跑去也太过麻烦了,千华府那么大,麻烦你们收拾个空房间给本小姐住下,什么时候太子殿下的身子好利索了,见了我,我再离去。”
不计较……却要算账,这贾小姐的说辞可真令人头大。
五万两下意识的看向易言:“……”这可咋整?
易言回瞪:“……”我哪知道?
申婷恬听了贾雪英的话,当即警报打响,金豆子也不掉了,惊恐的看着她。
“贾小姐!这里是太子府上,你一位未出阁的女子怎么能说留便留?!男女之道,贾小姐就不知道守点礼节吗?!”
贾雪英扯着嘴皮皮笑肉不笑的转身,挑起申婷恬的小脸,身高上的优势让她可以居高临下的看着申婷恬。
“申家小姐,你不是同我一起从书宴退出来的吗?巴巴的跑来千华府看望太子殿下?来都来了,还说什么男女之道,守什么礼节。”
申婷恬满脸通红,贾雪英放开手,对着易言和五万两大家闺秀的一笑。
“还请问,可以带本小姐去休息了吗?”
“这边。”五万两忙打消了刚刚看到了女土匪的错觉,带着贾雪英往侧院走。
易言盯着一脸痴傻的申婷恬,还真怕那位贾雪英贾小姐给她灌了什么浆糊:“申小姐?您没事吧?要不奴才寻人将您送回去……”
申婷恬一下回了神,决绝的抹掉了脸上的眼泪,眼神炙热的盯着锦瑟禁关的房门。
“不用!也给本小姐在府上腾出个空房出来!”
易言无法,府上已经塞了位小姐,总不能说塞不下第二位吧?今日自家殿下已经睡了,索性安顿好,明日再说吧。
锦瑟并不知道府上来了两位客人。
他睁开眼的时候已经天黑了,易言趴在桌子上睡着了,锦瑟随手扯了件厚披风盖在了他的身上,端起桌子上摆的汤药,开门走了出去。
汤药凉了,他不能喝,只得拿去灶房热上一热。
夜深露重,府中个别处点着红灯照路,他端着汤药走的极慢,路过一处花草堆旁,那有些看不真颜色的小花开的艳丽,一下便让他停了脚步,看出了神。
站了没一会,露气凝在他的睫毛上,晶莹细密,好似洒了一层银光。
就在他的身侧不远处,站着另一个人。
金白底金边的衣衫在灯火下流转风华,他尾随锦瑟至此,见锦瑟呆呆的看着不知名的小花,一个不小心,竟痴看了他许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