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这里是活着的。”
林樰湘果断拔了她头穴上插着的针：“如果她的身体真的是因为中毒所致，救好并不难，但有可能耗费上十年二十年甚至更久。”
桢溢暄小小的深呼吸了一口气，坚定的点了点头。
“没关系，只要能让小守变好，多少年我都可以在这里等。”
“……”复玉听到这句话，侧头看向了他，心中一阵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
林樰湘没有说别的什么，只是深深的看了桢溢暄一眼，为复玉换了一身新的衣裳。
接下来的十几天里，林樰湘挽留起复玉头上的穴位，可好像也就那日的一针看出了效果，一度让林樰湘陷入起点，找不到任何可以作为起手的治疗地方。
经过长时间的穴位研究，林樰湘几乎废寝，除了吃饭有个正点，几乎每天都将时间耗在了复玉的身上，脸上的花色不知为何越发偏紫。
桢溢暄从此看出了林樰湘的认真，对于他若提出的任何事都有求必应。
可就在治疗复玉的第十天，林樰湘染花的半边脸，突然由紫发黑，就银针落地的功夫，黑色瞬间溃烂成泥，疼的他当时就痛叫出声。
“啊！——林泱！林泱！快！给我拿药！”
“怎么了？！”
桢溢暄第一时间冲了进来，见半跪在地上的林樰湘，手捂着半张脸，忙将他一把抱起往外送：“你这是怎么了？！”
林泱听了林樰湘的呼喊，立刻取来了药，一脸心痛的打开药瓶递给了他。
“哥，你、你忍着点！”
林樰湘颤抖着手一把将药膏抓在了手里，溢暄瞥见他脸上本有妖冶生花之处，溃烂成泥，心中惊动不已。
“这……”
林樰湘急急的将淡蓝色的乳膏往脸上涂抹，眼睛里爆出血色，双唇赤红不已。
良久，他缓了过来，那痛处让他头脑都有些不清楚，但却记得是桢溢暄将他抱了出来，出于感激，他扯出一抹难看的笑容：
“谢谢。”
桢溢暄皱着眉头双手环胸摇了摇头：“举手之劳而已。”
不过……他的脸？到底怎么回事？
林樰湘没有主动说桢溢暄也不好去问。
复玉亲眼所见他脸上溃烂的样子和速度，不禁想到了以前看的纪录片，拍摄的动物死后快进展现在电视上快速化为枯骨的样子，忍不住带着满头的针刺从帘子后面走了出来，歪头看着林樰湘怎么样了。
林樰湘见周围围了一圈人，无奈的摆了摆手。
“好了，没事了，怎肖将你们都给引来了。”
“没事就好。”桢溢暄抿唇从他脸上移开视线，不打算多问。
林樰湘突然抓住了他的手腕。
“你就不好奇我这脸是怎么回事吗？”
“……”溢暄嘴角一抽：“我问了你会说？”
林樰湘放开手，叹口气：
“说说也无妨，陈年旧事，只要你愿意听。”
见林樰湘眼眸中一闪而过的脆弱，桢溢暄静下心来点了点头：“……你说吧，我听着。”
林泱眨了眨眼，偷偷坐在了一旁。
林樰湘抹开了脸上的药膏，嘴角扯起苦笑诉道：
“我自幼便是太医院里的神童，是为赵太医的入门弟子……”
入门弟子四个字让林泱双眼程亮，赵太医说过，他此生只有一位入门弟子，没曾想，就是自己的哥哥！
“那年之事，鲜少有人知道。”
——
那年桢帝即位才第三个年头，正值桂花开满庭院之际，彼时，萧雨殿中的那位萧贵妃，还只是贵人，却得桢帝恩宠，一日甚于一日的风光……
但有一日，萧贵人吃了些油大的闹肚子，非要赵太医前去问诊。
林樰湘跟随赵太医半夜去为萧贵人开了些止泻的药，赵太医发现她只是闹了闹肚子就大惊小怪要他走一遭，第二日便气的没有去复诊，而是直接让林樰湘去了。
林樰湘听闻萧贵人体态丰腴，面相娇柔可人，昨夜太暗，又是隔帘相见，故而好奇这位贵人到底是个什么模样。
他今年才8岁，又不到男女之别的年纪，应当能瞧上一眼贵人的娇丽之姿？
“贵人，你昨日刚生了病，赵太医说了让您仔细的呆在殿中调养。”
“哈哈哈，那赵太医分明是气本贵人用这点小事让他大晚上跑一趟，故意这么说的。”
“……”林樰湘偷偷抿唇笑，这位萧贵人也是有自知之明的。
他小小的从桂花树旁探出头看向大家口中的美人儿到底是什么模样，只是悄悄瞧上了一眼，林樰湘瞬间红了脸。
萧贵人生的当真可爱。
他从未见过这般可爱的女子。
杏眼红唇，圆润的脸庞看起来非常稚嫩，身穿桃红裙衫，虽颜色艳俗，却让人移不开目光。
她并不漂亮，却稚嫩可爱，深深吸引着林樰湘。
“嘿！那个小鬼头！偷偷看什么呢？！”
萧贵人的一双杏眼倪了过来，林樰湘惊的摔了手中的木箱子，他平常无事折腾的一些药膏也都散落一地。
这女子虽然可爱，可在宫中口碑并不好，脾气爆还喜欢找人麻烦，林樰湘怕的立刻跪在了地上，连拜了拜：“樰湘是赵太医的弟子，在太医院当职，师傅今日身子不适，故而让樰湘来为贵人复诊。”
“哦？赵太医不会是昨夜里为本贵人跑诊，被夜风伤了寒吧？”萧贵人的声音就在林樰湘的头顶，她缓缓蹲下身来，捡起了一罐药膏，微微沉吟：“唤颜？这是什么？”
林樰湘抬起头，瞥见萧贵人那双凤眼中带着惊讶，故又再次垂下了头，诺诺答道：
“是樰湘自己调制的药膏，可以让肤色更为细腻……”
“等等，你抬起头来。”
林樰湘紧张极了，但他知道自己生了张不错的皮囊，故而缓缓抬起头直视萧贵人的双眼。
他知道……这个女人昨夜还故意折腾了他跟师傅两个人，可绕是如此，却怎么也移不开目光……萧贵人的眼睛真漂亮。
“你的眼睛真漂亮！”
“？？？”
萧贵人伸手摸了一把他的眼角，笑的眼睛泛着柔光：“你这‘唤颜’本贵人便先用着看，如若使的好，以后都指着你打理本贵人这一张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