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樰湘受宠若惊，不知如何回应，见萧贵人捡了她的瓶子转身要离去，忽然想起了师傅吩咐的事情，忙道：
“贵人！樰湘还未给您复诊……”
“不用了，就说本贵人已经好了。”
——
桢溢暄听到这里，忽然皱起眉头，打断了林樰湘： “萧雨殿？萧贵人？萧静？”
复玉也越听越耳熟，仔细一想，忽然想起来。
锦瑟以前便是在萧雨殿萧贵妃身边成长了一段时间，最终因为一场大火，萧雨殿没了，只有锦瑟一个人活了下来。
这件事，复玉一直有耳闻。
林樰湘点了点头：“就是萧静。”
桢溢暄眉头紧皱，浑身散发出冷漠的气息，他抬眼示意林樰湘继续。
“那唤颜的确有用，也因此让萧贵人同我一点点的被关联起来……”
——
入冬以后，林樰湘常常冒着大雪往萧雨殿跑，为的只是见萧贵人一面。
他那时，只是单纯的迷恋于萧贵人好看的杏眼。
桢帝对萧贵人的盛宠，日益增加，不久便将她册封为贵妃。
至那日起，萧贵妃越发目中无人，脾气上来了，连皇后的面子也不给，但有一个例外，唯一能让她和颜悦色的小太医林樰湘。
不同于林樰湘独独喜爱萧贵妃那一双眼睛，萧贵妃对林樰湘不仅仅局限于他做的一些嫩颜之物。
“你这小家伙，初见平平，越瞧越觉着漂亮。”
用水研磨着粉末的林樰湘一愣，抬头看见萧贵妃一身华贵锦玉卧在贵妃椅上，双眸丝毫不掩饰的嫉妒让林樰湘心慌不已。
萧贵妃是个很容易看透的人，只要她表露出来欲望，便一定要得到。
“贵妃娘娘，樰湘是为男儿，怎么能用漂亮二字？”
萧贵妃移开眼，看向自己漂亮的手指：
“生的漂亮便是漂亮，哪有男女之分？”
林樰湘不再做抵，继续手上的动作，可这让他对萧贵妃产生了些许隔离之感。
宫中的齐淑妃，怀胎九月，快要生产时，得桢帝日日探望。
萧贵妃嫉妒至极，想着自己若是也能怀上陛下的子嗣该多好？
某日她发现自己不来月事，高兴坏了，兴师动众的将太医院的人全都招了来，让其为自己检查是否怀了龙种。
整个后宫顿时就多了许多窃窃私语者。
这齐淑妃本来就得桢帝的恩宠，脾气性子养的如此刁钻，万一再诞下龙子，怕是要翻了天了……
林樰湘跟着赵太医一同前来，所有的太医都在外面侯着，赵太医先行进去为萧贵妃诊脉。
不消一会，赵太医便被赶了出来。
“滚出去！庸医庸医！让陈太医进来！”
林樰湘眉头狂跳，他看见赵太医抽搐着脸，气的面色发紫走了出来，对着林樰湘恨声道：
“走！这萧雨殿，我再不会进一步！”
“赵太医莫气……”
“赵太医啊……”
任由这些同僚如何劝，赵太医还是带着林樰湘离开了，他可不怕这萧贵妃，平日里也只是尊着桢帝的脸面而已。
回到太医院的赵太医狠狠灌了好些茶水，冷笑出声：“推迟了月事便是有身孕？！说她没有身孕，竟敢辱我是庸医？！当真成了贵妃便目中无人了！”
她是贵人的时候便目中无人……林樰湘在心里叹了口气，上前为赵太医捏了捏肩膀。
“师傅别生气了，气坏身体可不好。”
赵太医被这小手按摩的放松下来，冷哼了一声。
“为师听闻萧贵妃挺欣赏于你制作的那些玩意儿，你近来与她走的也近？”
林樰湘低声嗯道：
“以后徒儿会与她走远些。”
“嗯，她不是什么好性子的人。”
“谢谢师傅的关心，樰湘铭记。”
至那以后，林樰湘当真不往萧雨殿跑了，萧贵妃也因为假孕折腾太医院众人之事被桢帝狠狠训斥了一顿。
萧贵妃也安生了好一段时日，不知因何由起，桢帝特意让赵太医为萧贵妃查看身子，竟查出她的身子这辈子也不可能有身孕。
寡命？！
在涂国，寡命视为克夫，不能受孕更是上辈子积攒了太多的孽，上天给的惩罚。
这事儿一出来，整个后宫的人都在笑话笑萧贵妃。
你前些儿不还吵着闹着说自己有身孕？不依不饶的……这下在桢帝面前自己挖了坟跳进去，可真是该啊。
桢帝宠爱萧贵妃有好些年月了，虽知她是个寡命，却也念及往日的情分让她保留着如今的身份和地位。
只是不再宠幸。
萧贵妃怅然若失，终日守在殿中等桢帝。
——
林樰湘未说到重点，侧脸间，复玉见他脸上溃烂的地方竟因为吸收了药膏的缘故，重现肌理，那些溃烂之物变成紫蓝之色，与开始那朵花一样却又不一样，贴合在他的脸上，如同画上去的一般。
变了位置重新绽放，却更加妖冶。
他伸手撩开散在脸侧的发丝，看着桢溢暄的凤眼微微一笑。
“我本不打算再搭理于她……”
——
可却没有忍住。
她这般枯守一个不会来的人，模样太过可怜。
赵太医闲时爱喝酒，他说酒能消愁解忧，林樰湘便偷偷送了可以着果味酒水给了萧雨殿中的内侍，让其交给萧贵妃。
哪知萧贵妃一饮便上了瘾，关上萧雨殿的大门，整日灌酒，满眼醉意还分不清人，见人便打。
林樰湘闷气，自己送酒还成了坏事，便不送了。
可萧贵妃这酒瘾却戒不掉了。
桢帝最讨厌女子酗酒，萧贵妃酒瘾上来又无酒，她也不敢让人去内务那儿登取，从内侍那儿得知是林樰湘送来的酒，便差人去太医院寻他……
林樰湘不傻，知道萧贵妃寻自己是为何。
他其实对萧贵妃已无任何好感，只是念及她后半生都要孤苦的在后宫消华老去，可怜她罢了。
想着让自己最后再可怜一下她，便去了萧雨殿。
——
“原来萧静的酒瘾，是你养的。”
桢溢暄知道萧雨殿的大火是如何而来，也知道萧贵妃酗酒的事情，这件事虽不是林樰湘造成的，但却因他而起。
林樰湘听他的话语中几分冷怼，不可否认，却也心中一痛，轻捶自己的胸口一脸悲惨：“或许，我脸上的这伤便是代价吧。”
——
他那日刚进了萧雨殿便被人给打晕了过去，等再次醒来以后，左脸疼痛让他顾不及其他，撕声尖叫起来。
“啊——好疼啊！”
“疼吗？”
娇柔的声音带着些许嘲讽的味道。
林樰湘疼的不断挣扎，周围昏暗无比，他哭喊着，发现自己被绑在虎凳上，身边站着的萧贵妃，一手捏着酒瓶，一手拿着把细小的刀，身姿不稳的笑道：
“你看你的小脸蛋长的这般好看，将皮肉割下来给本贵妃贴上好不好？这样陛下就会重新喜欢我了。”
说着，萧贵妃淬血的刀尖越来越近。
“呜呜呜！不要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