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忆太过清晰,林樰湘闭上眼深呼吸了一口气缓了缓,似乎闻到了当时屋内充斥着的酒味和血腥味。
“亏得萧雨殿中有位嬷嬷救了我,不然,我的另半张脸只怕也已经毁了。”
听完这些,桢溢暄反倒不知说什么好了,毕竟,他也是受害者。
林泱在一旁听的早已泪眼汪汪,他擦了擦眼泪,上前一把抱住林樰湘,将头埋进了自家哥哥的怀中。
林樰湘宠溺的摸了摸林泱的头。
“……”溢暄: “萧静酗酒,宫中鲜少有人知道,你受了如此严重的迫害,为何无人知晓?”
“离宫就已经九死一生了,为了不牵连师傅,我只留书一封,告知自己不愿继续习医,辜负了他这么久以来的栽培,隐瞒些事回了家中。”
“萧静放过了你?”
“多亏乾老前辈出手相救。”
“乾老前辈?”桢溢暄皱眉细思了一会,忽然想起此人是谁,更加疑惑了:“乾大人?他早在先帝去世以后便告老还乡可,如何插手你的事。”
“萧雨殿中救我的甘嬷嬷,与乾大人是旧识。”
甘嬷嬷,桢溢暄对那位嬷嬷的印象很是深刻,他自然记得,心中一阵酸楚,点了点头。
“以后我又在义栾逗留了许多年,凭着在师傅那里学到的本事,开了间小医馆,也不知在等什么……直到听闻了萧雨殿大火,萧静死于其中后……”
林樰湘说到一半突然不说了,眼中光芒微闪:
“之后,顾国师寻到了我,他未说来意,只是给了我许多医书,帮我许多,又让林泱顺利入了太医院,成了师傅的学徒……”
“顾太傅,是个好人。”
林樰湘大松了一口气,勾起笑容。
“是呀,血见月是个好人,有他照顾着我的家人,我也可以四处游历,拜访名医,最终也是仰仗着他的名声,坐落于东境,成了众人口中的神医。”
“血见月。”桢溢暄微微一笑,摇了摇头:“顾山上一条好汉血见月?这称谓,顾太傅是如何得来的?”
“……”林樰湘一顿,想了想,眯起眼睛学着顾无月的动作和神态道:“唉!年轻,不懂事,大意了,当时在梅山厮混成名,因着长相到处被人说娘腔,老子便见一个杀一个,导致许多怕死的人见了我便嚷:好汉饶命!我便也就饶了,那时正楞想把梅山改成顾山,众人便称我为顾山上一条好汉……至于血见月啊,我娘给我起的无月二字我不喜,在外便报自己名号为血见月!多有气魄!”
复玉听完这些,想起顾无月那一身骚白,和风雅至极的举止,他温润如玉的形象瞬间崩塌。
桢溢暄手遮双唇闷笑不已,他似乎想到以后若是再见到自家太傅,喊上一声血见月,他的脸能青成什么模样。
不过没一会,桢溢暄又将注意力重新投在了林樰湘的身上。
“治疗你脸上伤处的外面种植的樰幽草,它为何会让你的脸溃烂?这有副作用?”
“我的樰幽草啊,她是药也是毒。”说着,林樰湘摸了摸自己的脸:“我保留了她完全的毒性,用在了脸上,她能让我的伤口复原如初一段时间,直到完全没有药性,使得脸部溃烂以后才能使用第二次……”林樰湘一顿,猛的站了起来。
“哎哟!”林泱被林樰湘这么大的动作闪在地上,还未反应过来,又被自家哥哥一把拉了起来。
“生肌膏里只残留了一丝丝的毒性,对鬼女的作用便是如此大,如果加上全部的毒性!会不会能让她更快速的回复成正常人的模样?”
林泱被唬的一愣一愣的,桢溢暄却满脸不赞同。
“不行!我不想让小守复原以后也变成你……”林溢暄八后面的话卡在了半路,避开眼神:“总之!樰幽草不能用!”
“我知道你在担心什么!但你不懂樰幽草,她没有毒性的情况下,只是能让肤色白皙,我保留她的些许毒性在生肌膏中,用个三两年能祛疤祛痕,但小守不同常人!樰幽草对于她来说,只会是良药!”
桢溢暄有些动摇,可再看林樰湘的脸时,还是有些犹豫:
“我不懂医,更不懂毒,自然你说什么便是什么。”
听到这话,林樰湘也气了,他笑了两声,想甩袖子走人,可忽然又想到什么,换了两口气儿拍了拍他的胸口。
“你是觉得,鬼女能像我这样偶尔烂两下,复原的好,还是试试都不愿意试试让她这么一直不人不鬼的好?”
一直站在旁边静静听他们说的复玉,突然上前的两步,歪着头,抬手放在了林樰湘的身上。
“……”她愿意,只要有有重新为人的机会,偶尔烂两下又怎么了?!
她想要变得正常,想要穿的美美的,带着笑容蹦蹦跳跳的到桢锦瑟面前跟他说:我回来了。
林樰湘抓起复玉的手,眼神真挚的看向她那双白眸。
“你想试试,对不对?”
没有铃铛声,复玉动了动手指。
她同意的欲望很强烈。
“好!林泱,随我去采些樰幽草来。”
“哦哦!好!”
屋内只剩下满头针刺的复玉和一身墨色衣衫的溢暄。
“……”桢溢暄一直没有说话,良久,他叹了口气:“你确定吗?看林樰湘那个样子,药性尽失时,怕是会很痛。”
“……”当然确定!
痛这种感觉她已经太久没有感受到了,比起做毫无知觉的丧尸,她倒是真心希望这樰幽草对自己有用。
复玉头上的针也没什么用,林樰湘他们采过了樰幽草便回来将她头上的针全取了,本以为当天便可以用樰幽草在复玉身上实验,可林樰湘直言这些樰幽草根本就不够。
桢溢暄知道他们什么意思,第二天便跟着他们一起采。
十天之后,林樰湘将采集到的所有樰幽草挤压出汁水来,倒入浴桶中,剩下的残渣便晒干磨碎了做成生肌膏,准备让林泱拿到东境这边的场地上去卖。
桢溢暄对此举动皱了眉头。
“拿去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