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同二字说的何其轻巧?!
桢萧天这下也不用刻意遮掩自己的情绪,头脑有一瞬的空白,他感觉自己的天似乎塌了一半,痛到极致的吼叫声卡在喉咙里,伸手一把抓住了申别意的胳膊。
“舅舅?”这不是真的对不对?
后半句他没有问出口。
因为他看到申别意脸上没有半点痛苦,申别意只是佯装难过的别开眼睛,这让桢萧天心寒不已。
问他何用?怕是桢帝与桢后的死皆由他在一手操控。
卿久于桢萧天的身后,稳稳拖住了桢萧天的腰,担忧唤道:
“殿下?”
桢萧天向前一步,低着头看着地面,心思混乱。
申别意在这个年纪可以称得上老谋深算了,他三毛七孔,某些弯弯绕绕的事情自己绝不是他的对手,更何况自己现在被拘禁于逸凝宫?
桢萧天努力让精神振作起来,对着申别意一拜。
“舅舅可否,让萧天见母后一面?”
申别意忙伸手将桢萧天接起。
“这有何难?只是……现在还不是时候。”
现在不是时候何时是?!桢萧天心中已然急炸,可他很是了解申别意这个没什么耐心的老狐狸是劝说不得的,桢帝逝了,他还禁着逸凝宫说明什么?
说明他现在已经有了把握,就算监禁太子,也构不上什么大逆不道的把握。
他现在……绝对是劣势。
桢萧天作势往后退了两步,被卿久搀扶住,他手指颤抖,先是红了眼睛,紧接着泣不成声。
“母后,母后,母后……”
申别意侧眸看着他,不知在想什么,掂起长袖露出手掌,轻轻摸了摸他的头。
“天儿莫怕……听舅舅的话,舅舅定会让你母后大葬!”
桢萧天浑身僵住,他轻轻点了点头,学着自己母妃受了委屈时的神情,弱弱的看了一眼申别意:“萧天除了舅舅,就再无旁人依靠了……”
申别意微微一愣,他收回手,交代了卿久让他好生照顾桢萧天便带人离开了。
“殿下,来,上榻休息休息。”
桢萧天推开卿久,颤抖的手紧握成拳。
申别意走了,他虽然不用再做戏了,可眼泪却止不住的流下。
“母后、父皇……”
卿久见他如此伤心,忙跪了下来:“殿下节哀啊……”
这哀,该如何消解?
接下来的几天,申别意减少了不少监禁逸凝宫外的侍卫,许是觉得桢萧天翻不起什么大浪。
桢萧天自问在申别意的面前从来没有表现的太过睿智,申别意对他一直没有用过多少心计,这直接导致了桢萧天在为太子的时候,申别意就明目张胆的从他手中夺权夺势。
若不是如此,桢萧天也看不清申别意原来是个有狼子野心之人。
逸凝宫的监禁,怕是申别意在他主动不做太子时所竖起的防备吧。
如此慢慢减退的防备,许是申别意已经将他当做毫无威胁之人。
又过了几日,逸凝宫的监禁撤去,申别意请桢萧天前往太和殿。
桢萧天面容憔悴了许多,他这一路上都神情恍惚,但见到太和殿牌匾之后,还是强迫自己打起精神。
一股浓重的冥烟香味缭绕鼻尖,外面的阳光太足以至于他入宫以后并不能看清昏暗的殿内所物,待眼睛适应了之后,入目两口黑木棺材格外深沉。
桢萧天喉结一动,他目无旁物,踉跄着快步上前,探望进去。
瞬间泪目。
棺材里躺着的,是他的双亲。
一位他尊为天,一位爱他如地。
他双目朦胧,伸手触碰了申月绪冰冷的脸蛋,立刻便收回了手不敢再碰第二下。
三根冥香递了过来。
“大殿下节哀。”
沧桑的嗓音让桢萧天一愣,他努力控制情绪去看递与自己冥香之人,皱眉:“您是?”
此人头带冠宇是红蓝双玉,人中蓄胡,劲瘦有力的模样,桢萧天虽不知他是何人,可他头上的红蓝双玉却是认得。
涂国强者,首为战神骁王,其次便是驻守安泰四区的四番王。
四番王皆有兄弟之谊,以红蓝玉为誓,不论何时,只要聚首,必戴之。
桢萧天心中大愕,面上却做足了无知者的样子。
此人拱手:“臣乃先安郡番王——洪上岩。”
“原来是先安郡洪番王!”桢萧天抹了抹眼角的泪水,扯出一抹难看的笑容对着洪上岩接过冥香如是道:“洪番王可是得知父皇母后逝去的消息特意前来哀悼?”
“非也。”
洪番王话音一落,从棺材旁绕来另外三位番王。
“臣乃沽英郡番王——吴孝诸!”一位身高且形态壮实之人,浓眉很是显眼,粗腕上系着红蓝玉。
“臣乃督艾郡番王——李金燕。”此人一身灰布衫,气质斯文,面容却是最老者,腰间佩有红蓝玉。
“臣乃安泰郡番王——齐桑。”齐番王最为肥壮,颐养之态,红蓝玉同洪番王一样,冠在发上。
“他们都是为大殿下登上帝位而来!”申别意现在这四位番王身侧,一副卑躬屈膝的模样:“索性有四位番王相助,才阻止了世子于宫外布局的西区精锐兵破宫篡位!”
什么?!
桢萧天双唇微起,终于知道申别意这些底气打哪来的了。
原来是申别意用世子谋篡皇位为由,套的四位番王为他出兵出力的逼宫?
回说世子桢溢暄篡位?他不信。
前几日申别意告诉他,世子毒杀桢帝桢后,他亦不信!
李番王想起他们刚刚赶来太和殿后,所见惨景,不由惋叹:
“可惜,臣等只救下了八殿下。”
“锦瑟!”桢萧天听到此消息,提着一颗心终于放下了些,他看着眼前说话的洪番王,神情激动的问道:“锦瑟在何处?”
李番王指了指殿内:
“八殿下就在太和殿内,哎!大殿下,八殿下被歹人下了毒!喉中溃烂发疡已经不能开口说话了。”
桢萧天攥紧拳头,快步进了殿内。
因在太和殿中建了灵堂,所以殿内更加的黑暗,只点了一支白色蜡烛,照着躺在踏上之人的脸面,惨白一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