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月听到溢暄的呢喃立刻清醒过来,猛地抬起头看向床榻。
“少爷你醒啦!”
迷药熟悉的后劲感让溢暄长了心眼,没敢一下起身,左右看见屋中没有复玉的身影,转眼看向衣柜,问向月月。
“小守呢。”
月月眼神游弋,支支吾吾道:
“被太子殿下带走了。”
“……带走了?”桢溢暄一瞬也说不清自己是什么感觉,他眉头轻轻一皱,顿时难受的要死:“呃……”
月月见溢暄突然痛呼,小心上前探问道:
“少爷,你没事吧?”
在听到复玉被锦瑟带走的那一瞬间,浑身的不适被瞬间放大,他感觉到四肢的酸软无力,头疼、肚子疼、胸口也疼……
“是锦瑟找到小守的,还是小守自己出来的。”
月月摇了摇头:“不清楚,太子殿下直接将小守拉走的,什么也没说,而且……小守也被夫人看到了,夫人没让拦着,咱们的人也没敢拦着……”
被萧秋华看到了,桢溢暄闭上了眼。
“……我知道了。”
“少爷现在饿了没?要不要吃点什么?”
这月正升高的……
溢暄抬起胳膊遮住双目,笑道:
“行了,肚子里灌的酒还折腾着,你且去睡吧,记得将蜡烛熄了,本少爷还要再睡会。”
“……嗯。”月月点点头,轻手轻脚的吹了蜡烛,退了出去。
听到门关上的那一刻,桢溢暄终究是忍不住了,他绞着眉头,难受的蜷起身子捂着腹部,额头上起了细细的密汗,脸上一片苍白,言语细碎道:
“这酒,果真伤人……”
——
桢帝毒解之后,对申家的排挤与打压愈发用力。
锦瑟巧收席红春,在不动用国库一分铜钱的情况下,让龚生带着席红春的巨盈,成功为江南调水,此事让朝中老臣们刮目相看,对锦瑟多了几分看重。
锦瑟的宫殿内,易言将白底金边的锦袍放在了软塌上,眼神闪烁的弯腰道:
“殿下,衣服放这了。”
“嗯,下去吧。”
易言抬起头看向复玉,神色复杂的缓缓退了出去。
锦瑟从屏风后面走出来,将换下的衣服放在了一边,赤裸着上半身,对复玉摊手。
复玉歪着头看他,指了指衣服,又指了指自己,再转指向了锦瑟:
“……”是要我帮你换衣服?
“嗯。”锦瑟笑着点了点头。
这家伙!
复玉无奈,她又不懒,只是怕自己笨手笨脚折腾大半天而已。
拿过白金锦袍,她展开衣衫走到锦瑟的身后,乍一眼看到锦瑟的身上有些许与肤色相近的细痕,她本不想在意,心道许是睡觉时不小心映出来得褶子罢了,可再一离近些,复玉大惊。
这些可不是褶子。
已经变得轻浅的刀伤,不细看是看不出来的,若是细看,便可以大约得估摸出这些伤痕并不深,遍布凌乱,细细数来每一道,数量让复玉一阵惊心动魄。
她摸了摸,心中一阵泛酸。
锦瑟的后背一僵,随后放松下来,知道复玉是发现了自己的伤处,柔声解释道:“去江南治水时遭人暗杀所留,索性伤的浅,用着生肌膏,好的都快没了,你也不必太过在意。”
生肌膏的功效有这么快吗?会不会是樰幽草的毒性减免太少,所以才在这么短的时间内消退了疤色?林樰湘的脸可就是例子啊。
复玉止不住担忧,桢锦瑟轻笑出身,回头握住了她的手,指腹摩擦。
“若小守你再这么心疼下去,我都不想去上早朝了。”
这么一转身,复玉又眼尖的瞅见了他脖颈上的细痕,心中又是一阵抽痛,她抽回自己的手,附在其上,摸了摸。
锦瑟咽了咽口水,喉结滚动,触动她的手指。
“五万两护着,伤的都是皮肉,现已无碍了。”
若是她没离开,锦瑟断然不可能受这些伤,反之说,她已经违背了自己所承诺的:护你一世周全这句话。
复玉不知道如何表达自己的心疼,出于最内心的想法,她昂首对着他的脖颈亲了一口。
软软的双唇触碰到喉结之上,锦瑟眼神微沉,他勾唇一笑,捧着复玉的脸,低头轻吻了一下,又离开,语气沉缓道:
“今日是父皇大病初愈之后第一个早朝,我需得早早去了,你在宫殿好好等我,听到了吗?”
复玉乖乖的点了点头。
锦瑟自己穿戴整齐,复玉贪婪的看着他每一个动作。
真好,在他身边,陪伴着他的感觉,真好……
“好了……如今你行动自如,若是发闷,可以自己在寝宫内走走。”锦瑟交代完,拉开寝殿的门,阳光照耀进来,他停顿在门槛,回头看向寝殿中站着静静看着自己的复玉,突然心中一热,转身朝她跑了去,紧紧拥住,再次交代道:
“等我回来。”
她被笼罩进锦瑟的气息里,整颗心都被填满了。
“……”嗯。
——
金銮大殿之上,桢帝消瘦苍老到像是变 了一个人。
他浑浊的双目注视着所有立于大殿的俯首之臣,疲惫的靠在龙椅上,不知在想什么,待看到锦瑟以后,疲惫的神情中终于有了些许的欣慰。
“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平身。”
“谢陛下。”
申国公的脸色不大好看,他立于朝臣之首,昂头挺胸,一副不屈之势,直直撞上了桢帝那虚缈的龙威。
桢帝嘲讽的笑了笑,点名道:
“国公大人脸色不大好,是不是近日里亏了些什么。”
申国公嘴角一抽,上前两步拱手道:
“臣并不亏什么,只是在陛下病重这些日子离来,臣忧心国事,故而憔悴了些许,不过陛下放心,如今陛下大病好转,重新执掌朝政,臣这点小毛病,修养修养便好。”
桢帝眯起眼睛点了点头,脸颊枯瘦,阴沉之色尽显,倒叫人看不清他的神色。
静默了许久,皆无人上前禀奏要事,桢帝也不急,手指有节奏点在龙椅把子上,许久以后缓缓开口:
“多日未朝,天下百姓倒是平健安康,也不见众爱卿向往日一般,牵出的麻烦事儿一件件的,等着朕来解决,也罢也罢,朕也累了,今日便到此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