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皇。”
桢帝刚要起身宣退,桢锦瑟却突然上前两步,止住了他起身的动作。
“太子有什么要紧的事未说?”
锦瑟垂下双眸,拱手弯腰。
“不知父皇可还记得涂国有一逃匿出大理寺的妖物,儿臣的未过门妻子,鬼女小守。”
桢帝眉头一挑,他抓紧了龙椅的手把,点了点头:
“嗯,朕记得。”
锦瑟回身看向看戏的申国公,少年高缓的音量对着宫殿外唤道:“来人,将千华府内侍宫女小案的尸首,抬进来!”
桢帝身边的太监惊得浑身一抖,他忙看向桢帝。
“陛下!这……”
桢帝抬手阻止太监的发声,大有随着锦瑟来的意思。
四名侍卫抬着一口棺材入了金銮大殿上,在场的所有文武百官,皆掩鼻遮唇满满嫌弃,抗拒议论之声不绝于口,随着开棺之后,尸臭味顿时充满了整个大殿,更多的人开始抗议了起来:
“这等污秽之物,怎可带入这金銮大殿之中!”
“太子殿下这是意欲何为!”
“快快抬走!陛下,您快劝劝太子殿下吧!”
桢帝完全不受影响一般,伸头看向抬进来的棺材,那其中的女尸,全身都在溃烂,尽管她的身边堆满了防腐防臭的草药和玉石,依旧没能让这浑身溃烂的女尸存放至一年轮转。
“瑟儿这是意欲何为。”
桢锦瑟再次扫眼看向申国公,拂袖拱手道:
“为吾妻正身。”
桢帝喜怒不行与色,他点了点头,好好声好气的询问道:
“这身如何正。”
申国公表面上一片无畏,但心里早已慌了起来,他见锦瑟第三次朝自己看了过来,阴沉着脸笑道:
“太子殿下这般看着臣是为何?难不成,你那妖妻,与本臣有何牵扯不成?”
桢锦瑟低下头,轻呼出一口气,行到棺材前,看着小案那一张毫无血色的脸。
“父皇,儿臣与小守大婚,内侍宫女小案惨死于小守的寝屋之中,在此之前,申国公府上的管家曾与其见过几次面,不巧的是,被儿府上买来的奴仆五万两瞧见了。”
申国公冷哼一声:
“太子殿下说话的要究真凭实据,仅凭你一面之词,难道臣就要配合着说自家府上的管家与您这已故内侍却有牵扯不成?”
桢锦瑟眨了眨眼。
“确实,国公大人想要抵赖,锦瑟无话可说,本太子这里唯一能证明申家的管家与内侍小案有过牵扯的人,被国公大人说成一面之词,那本太子倒是想请教请教国公大人,本太子大婚那日,并未有人亲眼见到小守残害内侍小案,国公大人为何带着精兵突然闯入给小守定了罪名?”
此话一出,众人皆默。
太子殿下这是来算回头帐了!
那日之事,若是鬼女闹起来,定然脱不了死罪,众人任由申国公将其抓走,其实都是因为看了小案惨死之状,怕殃及自己,这才毫无追究,甚至于申国公派人将太子府给监禁起来,也无人发出疑惑之声。
但后来任谁去思量想来,不难发觉当日的申国公赶来的是有多巧。
就像是早已料定好一般……快速带兵入府、抓走鬼女、封禁太子府。
甚至是最后桢帝要插手,申国公也霸道的一点机会也不给。
桢帝亦看向了申国公。
他们如今唯一要对付的人,便是他了。
申国公藏匿于袖口的拳头紧握,手心出了一层细密的汗水,朝堂之上,百官齐口,不论妈些人是他的,哪些人不是他的,高居龙椅上的帝王对他若有处置之心,断然不可能让他安然退身,走出这金銮殿。
“毕竟殿下要娶的是鬼女,而非什么闺中女子,万一她伤了人又当如何?故而臣先做一步的打算,不过分吧?”
“是啊是啊。”
桢锦瑟微微一笑,伸手抬起小案的脖颈,左右动了动。
“先不说国公带兵入府的事,就说这内侍小案死了有半年都未发病变为鬼兵来说,她就不是被小守所伤,故而,国公大人带兵入府是错,不待考究便将小守定罪,说是她是凶手的国公大人,一面之词的功夫,便让锦瑟望而止步啊,实在是佩服佩服。”说着,锦瑟微微一笑:“国公大人若是不信,可以来看看内侍小案脖子上有没有被斩杀的痕迹,自己检验一番,不是更有说服力?”
光是闻到这股尸臭味,申国公便恶心的想吐。
小案到底是怎么死的,他心中也还算有数。
“就算是臣的失判,鬼女害人无数,臣还抓不得了不成?更何况她还引媚太子,欲娶她为妻,简直就是笑话。”
桢锦瑟面上平淡,谦恭有礼至极道:
“国公大人说的没错,既然国公大人都承认那日之事是你的失判,如今,可算是还了小守一个清白了?”
“……”申国公一时哑口无言,阴沉着脸道:“算是吧,可鬼女终究是妖物。”
“她杀得人何止小小的一位内侍?国公大人未免太过于纠其所重之处。”
“好了。”桢帝打了个哈欠,因为重病,身体大不如从前精神,他对着众人摆了摆手道:“此事便算是国公给了锦瑟一个交代,这内侍的尸身,朕也确实瞧见了,并未有变为鬼兵的趋势,故而就当给了鬼女正身了,无事便退朝了吧。”
桢帝都喊停了,他们还有什么好叽叽歪歪的?
锦瑟反正已经要到了自己想要的结果,自然甘心,听话的不给申国公多一句话的时间,退了朝便出了金銮大殿一路往回赶。
复玉正坐在锦瑟的寝宫之中,等着锦瑟的归来,
听到有脚步声,立刻惊喜的跑到门口,哪知一开门,是桢溢暄?!
“……世子爷您怎么来了。”
桢溢暄并未搭理身后急忙嚷嚷的易言,而是一把抓住了,沐浴在阳光下的那张脸上,倔强、严肃至极。
“小守,跟我走!”
复玉微微一愣,挣扎了两下。
“……”她情愿变成妖物跟随着桢锦瑟,也不愿错过锦瑟的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