桢溢暄从未像现在这般感觉到痛心过。
他突然明白了些什么,看着复玉上前两步,再次拉住了她的手,屏息询问道:
“你要不要跟我走?”
“小守是本太子未过门的妻子,凭何跟世子爷走?!”
“殿下!”
易言没拦住溢暄,想着锦瑟应当下朝了,心中一惊,忙道:“世子爷要进来,奴才没能拦住……”
桢溢暄紧紧抓住复玉的手,回过头看向步伐匆忙跑来的锦瑟。
桢锦瑟如今一身白底金边龙纹锁线锦服,正是太子之袍加身,他的面上带着几分怒气,踏入寝宫,上前欲将复玉抢过来。
溢暄拉扯着复玉退了好些步。
“锦瑟,你可知小守如今这般行动自如,是因为得名医相救,你且让我带她离开,定能将她这身诡病治好!”
桢锦瑟微微眯起眼睛,他深呼吸一口气,并未逼近。
“于公,你现在是大理寺劫囚的罪人,不该出现在皇宫之中,于私,我念你与我从小一起长大,便当今日未曾见过你,你走吧。”
溢暄侧头看了一眼复玉,咬牙道:
“我要走,也是带上小守。”
锦瑟昂首,眼眸中满是冷火的的看着他:“你真当自己的心思能瞒过众人吗?你去过的那家青楼,我早已差人前去探问过,你照顾过的那两位女子,我已为你处理妥当。”
桢溢暄惊异了一番,但很快他便将情绪收敛下去。
“你或许是误会了什么。”
“溢暄,别让我看不起你。”
“锦瑟!你我境地如今是平等的!你将复玉藏匿于宫中断然护不了她,她只有跟着我走,才能活!”
桢锦瑟握紧了拳头:“我如今是太子,如何护不了自己的妻子。”
“她不是你的妻子。”
“……哎呀,殿下,世子爷,你们别吵了好不好!”
易言在门外见二人要掐起来的架势,急得不知如何是好,突听院落外有脚步声,忙回头去看,见金琵琶正衣衫不整的匆匆而来,易言立刻一脸得救的跑了过去。
“金谋士你来的正好!快来,世子爷同咱家殿下抢小守了。”
“……怎么说话的!”金琵琶皱着眉头扫了一眼易言,走上前,扯着锦瑟的胳膊往后拖了一把。
“你是不是疯了?!在这个节骨眼上你跟申国公算什么帐?还是在金銮大殿上!不知道如今正是你可以稳固太子之位的时机?!怎么这般没脑子?!”
桢锦瑟甩开了金琵琶的手。
“本太子的事情还真是劳烦金谋士费心了,有些自知之明,本太子还是有的。”
“你!”
金琵琶话至一半涂然诺梗住,他是听闻锦瑟在金銮大殿上抬着内侍宫女小案的尸首与申国公秋后算账,气其不争之下这才赶来。
如今见桢溢暄拖着复玉,眼前自己万般谋护的人又争抢与一人,顿时头疼的紧,伸手猛拍额头,气愤道:
“一个鬼女而已!一个鬼女而已!竟值得一个世子一个太子大动干戈!”
“值得。”
“值得。”
二人异口同声,金琵琶一愣,怒及反笑了起来,几分苍凉几分失望。
“成!太子殿下执意,金某也没什么好说,你这般脑子被门夹了的,金某若是继续留下来帮衬你,只怕会被你牵连走向死路,金某走!”
说罢,金琵琶甩着衣袖离开众人的视线。
易言傻眼了。
还以为来了一个能处理目前局面得,没想到是一个参谋吵架的!
“……”
复玉本就觉得两男争一女,实在有些让人难堪,而且自己并非什么绝世美人,更不会诗词歌赋,只是一只会吃人的丧尸,锦瑟也就罢了,溢暄这突然的争夺又闹的什么鬼?
难道他真的喜欢我吗?
复玉扯回自己的手,在溢暄呆愣的神情中一步步走向锦瑟。
她如今站好了方位,便不会变。
爱的是锦瑟,自然舍不得离开。
见复玉离开自己的一步步向锦瑟走去,他的脸上一白,胃中翻涌疼痛无比,顿时感觉喉中一甜,生生吐出来一口血。
“噗。”
复玉急忙停下脚步,回头一看,大惊!回身一把接住准备倒下的溢暄。
他唇上的血染在了复玉的衣上,伸手推着接住自己的复玉,硬撑着站直了身子:“你都已经走过去了,为何还回来?在你心里,锦瑟不是更重要吗?”
桢锦瑟眉头一皱,走过来帮着复玉将他的手拉扯扛在了肩上,对着易言喊道:
“快去将赵太医宣来!”
“哦哦!”易言忙往外跑。
桢锦瑟同复玉将溢暄放置在床榻上,锦瑟坐在他身边,伸手按着他的肠胃部分轻轻一按。
“呃!”
溢暄立即疼的痛呼出声。
“你昨晚喝了如此的酒,伤着了,故而吐血,要知身子伤着了,便是终身之病,以后可不能如此大饮了。”
溢暄一手拍开锦瑟: “要你管!”
复玉站在床边伸出手指狠狠戳了戳溢暄的脑门。
“啊!疼!”
“……”活该!谁让你想着灌锦瑟喝醉,自己也灌了如此多的酒?你不变成这样,谁又变成这样?
因为刚刚的争执之事,锦瑟同溢暄好一阵无话交流,整个宫殿里沉静至极,托显的外面风吹草动声清晰无比。
“太医来了。”
一股熟悉的樰幽草香味窜入复玉的鼻尖,她扭头一看,脸上罩着一块白色方巾的男子拎着药箱急忙赶来,他扫了一眼复玉,让复玉一眼就认出了此人。
林樰湘。
他同溢暄和复玉一道来涂国,其实是因为顾无月的请求,请求他为桢帝解毒,短短几日便在宫中混出了个神医的名头,导致一向得众人夸赞的赵太医都没人在意了。
此次林樰湘前来为锦瑟针诊治,而非赵太医……
桢溢暄眉头一皱,反握住林樰湘要给他把脉的手。,问向易言。
“你可有在太医院中说是本世子爷病了,而且请来了林神医?”
易言快速的摇头。
“没有没有!是这位医大人听闻咱们宫这里出了点事,便跟着奴才急急忙忙的跑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