距离闫情被人救出,到如今已有一个月的时间。
权朝之上发生了巨大的转变。
先是闫家撤出对宫中的监制,顾无月得以解放,桢帝的势力有所回归,紧接着便是对申别意的打压,闫家人更是转移了风向,扑入桢帝的势力当中。
朝中颇有眼色的大臣,一见申别意大势已去,隐隐要扑的意思,纷纷转舵。
申别意面上阴冷,内里早已歇斯底里,他原本规划好的一切,因为一个席幺春而尽数摧残,他断然不会放过这个吃里扒外的女人!更不会善罢甘休。
春节时分就在这明暗锋芒中度过,桢帝只是简单的摆了宴席,锦瑟以身体不适推脱了。
毕竟他的殿中还藏着两个人,他实是不愿自己单独赴宴。
过了年,一连下了几天的大雨,屋子里都潮湿的很,香炉就没断过。
五万两野惯了,加上锦瑟惯着,成天窝在他的殿中的软塌上取暖睡觉,或者看锦瑟和溢暄下棋,颇有一番风味。
溢暄执白玉棋子,捏在指尖久久不落。
“申别意怕是要翻出什么大动静,必然不会放过败他事的席幺春吧?你不是要护着她吗?怎么也不见你有什么动静。”
锦瑟盘膝坐着,轻启双唇:
“顾太傅被关这些天,好不容易出来了,怎么不会去寻寻申别意的麻烦?到时定搅的申别意无暇分心去顾及席幺春。”
外面大雨倾盆,哗啦啦的声音,听的很是噪动人心。
溢暄看着棋局,突然皱眉,郁闷的将棋子丢回盅里。
“不下了。”
锦瑟几不可见的勾起唇角,看着黑子落上风的棋局,点点头:“好。”也算是给溢暄留了个面子。
“下了这么大的雨,不能练剑不能胡窜,好生无聊。”溢暄伸了个懒腰,四处扫视了一番:“咦?小守呢?”
收拾棋子的锦瑟闻言抬起头跟着四处巡视了一番。
“刚刚还在这里。”
这么大的雨,总不会出去了,溢暄先一步起身:“我去找找。”
话音刚落,复玉抱着一把古琴从长廊侧路跑了回来,头上的银铃簪子发出脆响。
“不用去寻了。”
复玉兴奋的将琴抱进了屋子,开心的原地蹦哒了两下。
“……”你们看我找到了什么?!!古筝啊!是古筝啊!
前半生一直与古筝为伴的复玉见了它,如同见了自家孩子一样,莫名的激动,让面前二人些许纳闷。
五万两被铃铛声吵闹的睡不着了,他翻做起身,打了个哈欠。
“什么东西,让我小守妹妹开心成这样?”
自从知道小守开始变的正常以后,五万两这妹子叫的就顺口么,桢锦瑟也没再拦着。
“大皇兄的琴,上次醉酒后落下的,倒是忘了送回去。”
锦瑟这么一说,复玉瞅着这琴还真的有些眼熟,仔细回想了下,还真是桢萧天的。
她曾在千华府见过桢萧天弹奏。
“……”锦瑟看着复玉这开心的样子,突然起来桢萧天对自己说过,复玉是喜欢琴音的。
“琴给我。”锦瑟对着她招了招手。
复玉其实是有些不舍得放手,乖乖的将古筝递给了锦瑟,还以为他要收起来等有时间以后再还给桢萧天……
“峥——”的一声,低厚的弦音响起,屋内几人都是一顿。
桢溢暄重新坐下来,笑道:“你要弹?可我记得你琴艺不精啊。”
锦瑟舔了舔嘴唇,又试了两个音,似乎再找手感,低声道:
“试试。”
四人围坐在棋盘旁,停外面的风雨声,听屋内的琴音声……
恍惚间,复玉似乎又想起某天阳光正好,几位穿着明亮的少年围着把金制的九连锁,拆解了一天。
虽与现在没有相似,却让复玉莫名想起那段时光,心中一阵惋惜。
时光一去不回,平日挂在嘴边打趣的话,也只有真正回头张望的时候,才挥真正感慨时光的不回。
且珍惜当下,才是最好的。
锦瑟的琴艺的确蹩脚,一首曲子顿了好些下弦音,但看着锦瑟努力弹奏的神情,可爱极了,让她自动忽略锦瑟这蹩脚的琴艺。
感概人生果然还是脸最重要……
五万两听不懂琴,叮叮当当的声音对他来说无意是催眠曲,没一会便打了个大哈欠,随意往地上一躺,悠然的闭上了眼。
桢溢暄单手撑着脸,目光游移到复玉的脸上,眼底的笑意忽然消失。
她在看着他。
那双白眸中尽管什么也看不出来,但就是复玉这般稳坐看着锦瑟,姿态中透露出的专注让让溢暄心底发苦。
大雨下了好些天,出了太阳便暖和了些。
顾无月挖来了曾在北境授申别之意,私吞金矿的人作证,定了申别意的罪。
罪是定下来了,可申别意不认账,他嘴硬自己并没有私吞金矿,加上申别意身后还有不少鼎力相助的大臣,想要一下扳倒他,怕是没有那么容易。
桢帝的身子得如今越发不行,他总不能一意孤行直接定了申别意的罪押进大理寺,然后坐等那些站在申别意那头的权臣们一个个闹事,将他折腾的精疲力竭?
桢帝不做傻事,但也不会放任申别意快活。
闫家对申家以没了往日情分,他暗里将闫家二公子监禁折腾废了,情分没了,新仇尚在,闫家军二话不说就将申家监禁起来,如同当初申家人监禁皇城一般……
桢帝的身子被林樰湘调养的还算不错,但体内仍然有余毒未清。
骁王一去南境便去了半年之久,偶尔有信寄回上报南境情况。
桢帝照常披阅奏折,一屋子的药味没有退散,他嗅了嗅,停下手头的事,问向林樰湘:“神医,朕这身体也差不多了,还要继续喝药吗?”
林樰湘用木勺搅合着小灶锅中黑糊糊的汤药:“嗯,陛下这药,起码还要再喝个三四十天才能完全将体内的毒清了。”
“啊?”桢帝皱眉。
林樰湘无奈笑着摇了摇头。
“陛下。”从门外进来位小太监,他手上端着一小盅青白瓷罐,低声道:“陛下,皇后娘娘送来了份枸杞雪梨糖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