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七十89章
“天命、天命……”
昏暗阴冷的房间里,少年卧于木板榻上浑声呢喃,他身上盖了三四层臭掉的被褥,上面的味道让人想作呕,他的睫毛上下的黏腻着面糊一样的东西,睁眼都有些艰难。
“天命?”
少年半垂着眼帘,浑身上下痛到窒息的感觉让他猛地吸了一口凉气停止了呼唤旁人名字。
因为他意识到,不会有人回应自己的。
“死……了?”他双目呆滞,浮现出不可置信的神情,闭上眼睛,似乎忆起了什么痛苦的事情,胸口有种撕裂的感觉,一股酸涩涌上心头,哽在喉咙……
“啊——啊啊啊,呜呜呜啊啊——”
一阵哀嚎将门外站着的几位汉子吓了一跳。
其中一人掏了掏耳朵:“刚醒来就叫的这么惨,听的我这心里头都瘆的慌。”
“啧啧。”另一个人凑过头去,小声嘀咕道:“你没看咱们国公请来的那个看守,叫什么天牙,以前在阳城是出了名的十恶之一,就不管你是天王老子还是善人大官,只要有银子,就是大爷,瞧把这闫家儿公子给整的。”
“是啊,闫家二公子这次没逃出去不说,还死了个下手,又被那天牙给挑断了手脚筋,就算以后国公大人将他放了回去,怕也是废……”
“好了,覃溪大哥去城南药铺买药了,没人护着咱们,别乱嚼舌根,传到国公耳朵里,咱们没好下场,被那天牙听到了,指不定他记恨你……”
几人听了此话瞬间没声了。
国公大人可没说让天牙挑了闫情的手脚筋,只是说不能让他逃了,这天牙自作主张他们也不敢拦着,如今也怕被国公大人知道……
所以……这舌根,可不是好嚼的。
闫情哭喊到发不出声来。
他双眼通红,试图挪动身体,却半分也动不了,加上身上捂着的厚重被子牵扯着四肢的伤口似乎都裂开了……
他又想哭了,但泪水似乎都流完了,怎么也哭不出来。
从朝至暮,他的房间里一直没人进来过,外面那些人,好似很害怕看到奄奄一息的他。
“覃溪大哥!”
从庄园门处走来一位身穿深紫色袄衣的男子,他皱着眉头停下脚步,回头看了眼。
“……”
“覃溪大哥?怎么了?”
覃溪摇了摇头,将手中提着的药递给了年前的几个人:“不知道,总觉得有人跟着我,你们今晚安排几个人轮流守一下院子……”
“哎。”
“好。”
交代完,覃溪院中四处扫视了一圈:“天牙去哪了?”
他们几个面面相觑了一番,摇了摇头:“不知道,前两天咱们从席红春回来以后,他就神龙见尾不见首的……”
“算了,不管他,晋义你去将药该煎的煎了,我去给他换药吧。”
“好。”
闫情听外面的动静,知道有人要进来了,惊慌的闭上了眼,胸口剧烈起伏暴露了他已经醒来的事实。
“吱呀——”一声,门被推开,覃溪将药和白布放在了床边上,这一俯身闻到了被褥上臭掉的味道,猛的用起身,用手堵住了鼻子。
“这群傻子,盖这被子,伤口能好吗?”
覃溪嘲讽出声,伸手一把扯开闫情身上所有的被褥。
彻骨的寒侵蚀他身体,虽然闭上了眼睛,但身子却控制不住的剧烈抖动起来。
这可怜的模样让覃溪叹了口气,对着外面嚷道:“去拿几套干净的被褥来!这玩意能盖伤者吗!!?一群傻子!”
没一会,干净的被褥覆盖在身上,覃溪扯出闫情的手脚,一点点拆开绷带,本就血流不止的地方,白色的布条一拆开,血就止不住的往外涌。
“呃。”闫情忍不住呻吟出口,半睁开眼,去看自己手腕上的伤。
覃溪看着这伤口,手指一抖,又故作镇定的用干净的白布勒紧了他的伤处,嘴里蹦出脏话:“他娘的,老子这辈子还是第一次见这么多血,你如果死了,可别给老子托梦。”
不一会,闫情便因为流血过多,而双唇惨白一片,他闭上眼,喘息道:
“如果我死了,你们也活不了。”
这话是真话,覃溪深吸了一口气,将他的手放下来,转而去整理他脚筋的伤处。
“所以啊,老子自掏腰包给闫二公子你买了最贵的药,闫二公子你就算是废了,也得给老子活着。”
闫情皱眉,索性闭上眼睛,不与他嚼口舌,眼不见心为静。
天色渐暗,整个庄园里一片漆黑,没有人点烛,却在庄园门外游荡着几个庄园中的守者。
蹲在外面丛林堆里的乔军洋双目炯炯的看着庄园门口,手指暗暗的戳着地面:“嘶,傅凌磨叽什么呢,怎么还没带人来……”
过了好一会,乔军洋耳朵动了动,忽然猛的一猫身,在地上打了个滚,避过一道锋芒,在隐隐的星光下,看见一位男子的身影,手持长刀而立,看的他后背冒着冷汗。
“谁!”
那人没有回答,歪了歪头,自顾自道:“你如果给我银子,我会放你一条生路。”
乔军洋暗暗握住腰间的剑柄,咬牙:“你是何人?申别意的走狗?还是路过的侠士?劝你别多管闲事!”
这人举起长刀,低声道: “天牙。”他的声音阴哑至极,让人不寒而栗。
乔军洋觉得这人的名字分外熟悉,却一时想不起是谁来,眼见他举起长刀,忙往后退了两步,突然翻身站起转过么身:“你要多少银子!”
那剑停在他的脸面上,差那么一点点就直直劈了下来。
“你给多少?”
“你值多少?!”
天牙沉沉的嗯了一声:“申国公给了我三万两黄金,你给我多少?”
三万两黄金?!!乔军洋咬牙,猛的抽出了剑划过他的剑锋,往后极速退开:“娘的!这申别意还真富啊!三万两白银老子都出不起!”
天牙挥舞着长刀,逼近:“嗯,那你来此,便是找死。”
从气势上来看,乔军洋就觉得自己应该打不过对方,可他确实出不起三万两黄金啊!
“你可知申国公狼子野心企图谋朝篡位!你帮着申别意囚禁闫家二公子勒制闫家兵力!就是与朝廷作对!!”
“朝廷?只会给我刀子,不会给我银子。”
“呸!你这是掉钱眼里了吧!”
“嗯,那就别废话了,受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