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桢耀在位二十六年间,太子桢箫天为桢帝探勘西境状况,剿灭了一处贼窝,风头大盛的太子殿下将锦瑟那件功绩给抵了去,民间众人纷纷赞赏太子桢萧天如何英勇过人。
桢锦瑟因为徐武城查破了官银失窃一案,被宫中许多人盯上,私下竟有朝中无名官员向他投来橄榄枝希望立党结派,桢锦瑟感觉到事态的严重食,正巧太子立功转移走了部分人的注意力,这才使锦瑟松了口气。
刚松了口气,时隔两月,桢溢暄被冠荣书院开除学籍又被骁王打个半死的事,让锦瑟错愕不已。
骁王之子竟背冠荣书院开出了学籍?!此事另义栾城上下都沸腾了起来。
骁王更是气到不轻,询问其为何被退学原因后,将桢溢暄打到吐血卧床不起。
萧秋华一向护儿,竟也不为溢暄说半句好话。
桢锦瑟听到消息,立刻赶往骁王府。
骁王下手非常狠,随手抽了打扫用的鸡毛掸子,隔着溢暄的衣裳,将他抽的浑身上下没有一处好地方,伴随着内伤,需汤药养着,一进院子门,便可以闻到浓重的苦药味。
月月眼泪巴巴的坐在床榻旁为自家少爷擦药,桢锦瑟带着复玉跨进了门。
“……”
锦瑟看着躺在床上闭着眼睛、脸色苍白的桢溢暄,缓步往床榻边上走去。
月月听到动静,回头一看,忙站起了身:“八皇子……”
这点动静并未惊醒熟睡的桢溢暄,想必是真的被打伤了,锦瑟坐在了月月搬来的凳子上,身边站着的复玉看到这样的溢暄,心疼不已。
到底是因为什么骁王能将自己的独苗苗给打成这样?
月月抹掉眼角的眼泪,站在了一旁低声问道:
“八皇子要不要喝些茶水?”
“不用……月月你可知,骁王伯伯为何会打他。”
月月摇了摇头:“并不知,少爷不肯告诉我,醒了以后就呆呆的望着天花板不肯多言……”
桢锦瑟点点头,他同复玉守在桢溢暄的床边,其间骁王、骁王妃都没有来过,这等狠心,让锦瑟更加奇怪,溢暄到底为了什么被冠荣书院退了学。
天气燥热,接近傍晚,被晒了一天的地面开始散发出热气。
月月去打了井水泼洒地面降温,锦瑟坐在溢暄的床边不发一夜,略显气氛深沉。
或许是外面泼洒的水声略吵,桢溢暄被吵醒。
他睁开眼睛,第一眼看见床边站着的小守,双目闪现一抹光亮,盯着她瞧了半天,锦瑟伸手在他的眼前虚晃了一下,溢暄才回过了神。
“原来不是做梦啊。”
听着他沙哑的嗓音,锦瑟为他倒了杯水。
“来。”
桢锦瑟捧起他的头,动作虽是小心,可还是弄的溢暄龇牙咧嘴,好不容易咽下了嘴里的水,桢溢暄苍白着嘴唇哀嚎着:
“下次还是叫月月服侍我吧。”
桢锦瑟将他放下还不忘冷瞧了他一眼。
“骁王伯伯为何将你打成这样。”
桢溢暄一听到这个话题,侧头看着复玉叹了口气:“家暴呗,瞧我没出息,不长他骁王战神的脸面,气急败坏之下便将我打成了这样。”
桢锦瑟脸上又冷下来几分,看着桢溢暄,显然是不相信他的话。
他瞧得溢暄浑身不舒坦,只好收声,良久的功夫,又是叹了口气。
“世人都说识时务者为俊杰,我恐怕要步乔军洋的后尘了。”
桢锦瑟眉头一皱。
“骁王要让你去西境?”
桢溢暄撇嘴点了点头:
“对啊。”
“为何?”
“……其实是我自知自己在冠荣书院也学不出什么道道。
听闻东境之外才人辈出,便去寻了出师东境顾山门道的顾太傅,顾太傅向我推荐了旧识友人,我见识了些奇门遁甲便想着跟那位师傅去东境顾山学艺,哪知爹爹如此恶恨此道之人,见我执意还退了书院,一气之下便将我打成了这般模样。”
“……”复玉听完这些,不由歪了歪头:你这不是讨打吗?
“骁王伯伯想让你走将相之路。”
桢溢暄叹了口气:“我非但没走,还想跑到歪门邪道上面,锦瑟,你也是这么想的吗?”
桢锦瑟看着桢溢暄眼眸中那一闪而过的绝望,无声的垂下了眼眸。
“我并未这般想过。”
“歪门邪道啊。”桢溢暄再次看向了复玉,突然对锦瑟开口道:“锦瑟,你可以将小守借给我几天吗?”
“……”借她干什么?
“……”桢锦瑟,沉默了一会:“我可以把自己借给你几天。”
桢溢暄白了锦瑟一眼:“作甚这般小气,我只是想借小守陪我养病而已。”
“我也可以。”
桢溢暄听了锦瑟的话,忙抱紧自己:“我可没有龙阳之癖,你别对我存了什么心思。”
“留下来照顾你便是存了不好的心思?那你要留下小守作陪,是否也存了不好的心思?”
桢溢暄嘴角的笑容渐渐消退,他转脸望着顶空叹气道:“算了算了说不过你,你既不愿借我,那便算了。”
桢锦瑟又陪着溢暄呆了许久,直到溢暄昏昏沉沉的睡去之后,才动身回了皇宫。
月月送锦瑟出了骁王府,回去守着自家少爷到半夜,迷迷糊糊中听到桢溢暄嘴中呢喃着谁的名字……
——
桢锦瑟重新回了冠荣书院,因为没了溢暄在,这书院中总是少了什么的感觉。
乔军洋依旧每日待在闫先生的武练场一心向武,梁瑾瑾同徒沈怡倒是经常来寻他,几人身上藏着酒水,到了夜间总会秉烛长谈喝上两口,闫情也在此书院中,因徐武城之事,对锦瑟莫名亲切,与之打成一片。
桢耀在位二十六年间的冬季。
某日,大雪纷飞,桢溢暄准备动身前往北境的消息传至义栾大街小巷。
桢锦瑟他们听闻,几人却是一大早便从冠荣书院出发,挤在一辆马车中赶回来,穿着一身淡水蓝色的薄绒对襟长衫,冻得鼻子通红。
“……”
桢溢暄大病初愈没多久,见不得寒,坐在黑木车厢中穿着一身厚绒裘衣不断往轿子外面张望。
雪纷纷扬扬的落在地上,月月刚为溢暄披上狐毛领的披风,他见到那几个身影,不顾没系好的衣带,一股脑的冲下了马车。
乔军洋看向朝他们奔来的桢溢暄,吸了吸鼻子,眼睛带着血丝,忍不住哽咽了声:“你小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