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境未传来战争之音，惶惶之下迎来了新年。
宫中传出噩耗，桢帝盛宠的如贵妃小产，申皇后一直拿如贵妃不对劲，桢帝气急之下，将火发在了申皇后的身上，二话不说将其禁足于逸凝宫，扣除她宫中一半的内侍。
先不说这是不是申皇后背后捣鬼，桢帝这一做法，完全将屎盆子扣在了皇后的头上，若不是申皇后所为，桢帝可就算是得罪了申家。
弑意谋害皇族命脉，那可是死罪，申家担不起，申国公定不会让自家妹儿受如此大辱。
桢帝不分青红皂白扣了屎盆，申国公定不会这么好说话，他不折手段也得将这屎盆掀走。
“父皇做的有些过了。”
桢锦瑟唇色些许发白，望着窗外皑皑白雪，对着易言叹道。
五万两纳着鞋底嗤笑一声：“主子远在宫外，别瞎操心了，你瞅瞅你的身子，越发不好，林泱都说你这是思虑过重、体虚畏寒所惹。”
桢锦瑟勾起嘴角，斜了他一眼。
“纳你的鞋底。”易言伸手拍了他的后脑勺。
“……”
五万两揉了揉后脑勺。
桢锦瑟看了眼他手上的鞋子，微微诧异：“这似乎是女子鞋。”
五万两低头纳着鞋底，点点头：“妹儿经常不穿鞋到处跑，虽然她不嫌扎脚，但我看着难受的慌，这两天下大雪，不好外出，又没有其他闲事，便寻思着给她纳双鞋子……”
他口中的妹儿自然指的是复玉。
复玉的心中一暖，看他低头拿着顶针仔细的纳鞋边，忽然觉得这个便宜哥哥还不错……
桢锦瑟没有多言，他不拒绝别人对复玉好。
易言重新燃了一块暖香放进小香炉中，袅袅香烟飘起。
“谁是你妹儿，乱认！”
“哼，小守就是我妹儿。”
桢锦瑟听了此话，开始还未在意，忽然想到了什么，微微昂首，开口问道：“五万两，你今年多大？”
五万两眨了眨自己那双金色的眼睛，零碎的刘海，加上用细红绳绑起来的发尾，显得正值少年，他伸出三根手指：
“算虚的话，三十了。”
易言惊得张大了嘴。
桢锦瑟轻启双唇，点了点头：“可若论起岁数，小守比你大了不知多少，这声妹儿，却是不能叫的。”
五万两皱眉：“嘶，能大到哪去？”
桢锦瑟微微一笑：“本皇子虚六时，她便这个模样了，至今未曾变过。”
易言又惊得瞪大了眼，随后看向复玉那张脸，僵手僵脚道：“好像是的啊，小守一直都没变过模样，难道小守就不会老的吗？”
这么奇异的话一出口，让五万两这么咋呼的人也瞬间惊住了。
“……”她自变成丧尸以来，身体便冻结在了十八岁那年，具体过了多少年头不知道，若是从北境开始算起，应该也是三十往上走……可具体的也算不准，到底多大。
复玉眼神移向了锦瑟。
“……”有一种老牛吃嫩草的感觉是怎么回事。
这事五万两也没有再提，妹儿也不怎么叫了，看来是听了桢锦瑟的话，觉得叫姐不太好，这才收了口。
复玉刚体会一把，捡了个便宜哥哥的感觉，一下就被桢锦瑟给打破了。
某天清晨，桢锦瑟为复玉净牙洗脸，五万两将纳好的鞋子送进了屋子。
“好了，主子，我来给小守穿上，试试合不合脚。”
“……”
复玉老老实实的坐在凳子上，五万两蹲下身子，用袖子掸了掸她脚底的灰，为她套上了鞋子。
鞋边纳的很整洁，因他是家奴，身上也没什么银子，鞋面的布还是他用了易言给的旧衣所做，胜在五万两手艺好，看起来就像是买来的一般。
复玉这还是第一次穿鞋子。
大小正好，很是合脚。
五万两嘿嘿一笑，抬起金色的眼睛看向复玉：“怎么样，还不错吧？”
看着他这张平日里见着就微恼的脸，复玉有种想哭的冲动。
你永远不知道，什么样的人会来到你的身边，用着什么样的身份，影响着你，感动着你……她只想说：谢谢。
桢锦瑟皱了皱眉头。
鞋子很合脚，可复玉穿着控制不住自己的身体，脚下踩着个高了一点点的鞋子，她竟有一瞬间不会走路了一般，没几步便摔着。
桢锦瑟最后实在看不过去了，站起身将门插上，直接抱起努力爬起来的复玉，往床榻上一扔，伸手为她脱去鞋子。
“啊。”复玉歪头轻叫了声。
她只是还未习惯啊！干什么要脱了！
“叫什么，都摔了这么多回，还不学好？”
桢锦瑟身子不好，这么动弹了会便唇色发白，他俯下身，双手撑在复玉的身侧，一双黑眸猛的临近，那双唇在她的双唇上辗转一番。
“就那么喜欢那双鞋子？”
“……”被亲到羞恼的复玉，腼着脸，反正他也不知道自己害羞，听他这么问，心下理所当然的答道：不喜欢是不可能的啊，那双鞋子可是五万两亲手为她量脚做的。
桢锦瑟轻喘着气，腾出一只手与她手指交合，微火的抿唇道：
“明日我便将鞋子扔了。”
“……”鞋子惹到你哪了？这少年的心思，真是越大越难懂。
身下的复玉如此老实一动不动，微微敞开的衣襟害的锦瑟做了吞咽口水的动作，他伸手替复玉合拢遮掩住，哑声道：
“你不知冷热，但冬儿这么穿，我看着着实冷，明日寻几身冬衣且穿着吧。”
“……”少年，你暴露了！
桢锦瑟缓慢的趴下身，将自己上半个身都压在了复玉的身上，头窝在她的脖颈处，低叹了口气：“切莫让五万两再唤你妹妹了。”
“……”？？？
桢锦瑟闭上了眼睛，呼吸缓和，似疲惫着要睡过去一般，低声呢喃道：“那样岂不是占我的便宜。”
反应了好一会的复玉，心中忽然升起一抹甜蜜与无奈。
“……”……小心眼。
——
如贵妃小产，新年将至，皇宫之内却迟迟没有招摆设宴。
七日不到，北境来报，天耀已发起攻势，秦檀秦将军已迎战！
暂保北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