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言听闻此话，一愣，答：
“一般需要三个时辰，从辰时发现小案被害，到现在……这！”他猛地瞪大了眼：“小案没有变为鬼兵，这说明她不是小守害死的。”
桢锦瑟抿唇，站起身毫不犹豫的伸手放在了小案的腹部。
黑红的血水被按压出来，五万两看的浑身一抖，龇牙咧嘴的上前阻止。
“主子别啊，你在干什么啊！”
“别过来。”锦瑟的手顿在了尸身肚子上的某一个点，忽然探入手指捏住了什么，捏住顶端微微一旋……‘噗嗤’一声，抽出了一把匕首。
“啊啊——！”翎儿见此景忍不住尖叫出声，看到锦瑟从小案肚子里抽出来一条血红色的不明物体，再次双目翻白晕了过去。
稳稳抱住翎儿的易言，不可置信的看着锦瑟从小案腹中抽出的血红匕首。
“殿下，这是？！”
“藏于小案腹中的匕首，刃口留齿，为的就是栽赃陷害小守。”
“是何歹人？！竟然这么不折手段，小案她。”易言早就哭过了，他一看见小案现在这个样子，再想到是有人蓄意谋害，便忍不住又掉了泪水。
也不是五万两不心疼小案的死，只是他一向跟小案就没有什么交情，叹息是有但做不到为其痛苦。
只好拍了拍易言的肩膀。
“目前最重要的，就是找到凶手。”
“找不到的。”
锦瑟将刀扔在了小案的身上。
“为啥？”
五万两不解的挠了挠头。
易言抽泣着同样疑惑的看向锦瑟。
“……”
在如此残忍的刀伤之后，她为何死的如此平静？红盖头的丝绸上有被牙狠咬过的齿印。
除了门纸上喷洒的血点，门把上什么都没有……
若真是小守残害于她，或是旁人加害于她，那她为何跑到了门前却又不选择触碰门插，想办法开门逃出来？
明明是在求助。
怎么会又从门前折返到复玉的身前。
复玉身上的血，还有小案来回倒下的地方，再加上她曾下毒毒害于自己，让锦瑟心中已有了大致的落定。
也正因如此，他看着小案的尸身，眼中那仅有的一点点情分，被剥夺的干净。
这是锦瑟第一次。
感受背叛的滋味。
锦瑟感觉眼前有些花白，他闭上眼小作养神，心里空空的。
“如果，小案是自尽的，又当如何？”
“！！！”
易言和五万两一脸无法相信的摇头。
“怎么可能，谁会那么狠心在自己身上下刀子？那么痛！疯了吧！”五万两满脸的不敢想象，金色的双眸扫向小案，忽然顿住，他看向小案身边放着的，像是被狗咬过一样的红头盖，不寒而栗起来。
“可能是我多想了吧。”桢锦瑟说完这句话，甩开衣袖出了屋子。
——
昏暗的地下牢房中，一股潮湿的气味从地面散发出来，一间铁监牢中，拴着一位身穿红色嫁衣的女子。
铁链上满是锈迹，划蹭的嫁衣上金丝线都没了自己的颜色。
“这个是好东西！红玉啊！我媳妇一直抱怨我没给她买过好钗，这我可得带回去，送给我媳妇儿！”
“你拿一个就得了，另一个给我，我送给北城外村里头的寡妇去。”
“哎呀，早听说你跟那寡妇有一腿，怎么样，滋味如何啊……”
“去去去，滚一边去……”
涂国大理寺里关押的都是重刑犯人，它的地牢终年空设，也只有初建时期，关押过几位十恶不赦的罪臣。
但因地牢的湿气太重，而且要另遣监兵看押，久而久之便荒废了。
如今复玉的到来，算是让它又重新有了用武之地。
地牢中虽只有两个监兵看守着，但上面却是重兵把守。
这二人财迷心窍，看守复玉没一会，便打起了她头上饰物的主意。
他们寻思着弄了个小铁勾，探入牢中将复玉头上的发饰一一掠走。
复玉抗拒的吼叫了好几声，这两个家伙仗着她被铁牢困住伤不到他们，取了她的发饰乐呵的摊在木桌上，就着昏暗的烛火平分起来。
区区铁牢怎么能困住复玉？
尽管心中郁闷不已，可她不想生事，也没有心情生事。
小案的声音一直在耳边萦绕不停。
复玉感觉很难受，她总觉得小案并不是这么残忍的人，她所说的那些话，让她不得不一遍遍想起来——
“小守，你知道吗？留给我的时间，并不多了。”
“小守，将我吃了吧，就当帮帮我？”
“我的时间不多了，这一切为了我，也为了你，更是为了殿下……”
“殿下哈啊……殿下不能被你这个妖物，耽误一辈子，呃啊啊啊——”
——
为了她自己，也为了复玉，更为了锦瑟……这些话都是什么意思？
复玉想的丧尸脑都要爆炸了也没想出个所以然来，索性放空了自己，等着锦瑟来救她，锦瑟那么聪明，一定会想出来的。
两监兵将搜刮来的头钗刚收藏好“咔擦”一声，地牢的门被人推开，背着外面的光线，从楼梯上下来几个人。
“谁啊？！”
见上面来了人，他们二人忙过去挡在了楼道口。
“来的是世子爷，让开点，世子爷要来看看鬼女。”
是上头的牢捕的声音，两个守卫细细一看，见来者身上挂着一块玉牌，牌上的骁字格外醒目，忙笑呵呵的让开楼梯口，做了个请的动作。
“哎呀，原来是世子爷，请请，里面请。”
“行了，别搞得跟爷来了你家一样，都上去吧，爷要单独看看鬼女。”
复玉循声望去，桢溢暄那双凤眼也正好倪了过来。
“……”他怎么来了。
“啊？！世子爷，这哪成，您一个人留在此处，万一被鬼女伤着了，骁王怪罪下来的话，咱们……”
桢溢暄斜了他们二人一眼。
“怎么，世子爷我去了北境几年，回来了以后，连说话的分量都没有了？”
“当然不是当然不是！爷说话分量重的很！你们两个给我上去！”跟在桢溢暄身后的牢捕对着那两个监兵使了个眼色。
“好咧好咧，爷您看好了，跟卑职门说一声啊。”
“去吧。”溢暄满意的摆了摆手，缓步朝着复玉走去，静静的与之对视。
等到“咔擦。”一声，牢房门被锁上。
溢暄面色沉稳平静的从腰间取出一把单独的钥匙，对着锁眼插了进去，缓缓打开了牢门。
“……”复玉傻了眼：你这是？
溢暄轻笑出一口气儿，伸手撩开她脸侧的发丝。
“我来救你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