复玉四肢均拴铁链,每一个锁都有一把单独的钥匙,复玉是亲眼看着别人上的锁。
桢溢暄不知从哪里弄来的钥匙,将她给解脱开来,伸手拉着复玉就要带她离开,复玉稳稳的站在那儿,任由溢暄卯足了劲也拉不动。
“小守。”溢暄无奈的回过头:“你现在只能跟我走。”
复玉歪着头,她感觉自己并非只有这一条路可以选择。
“乖,听我的,恩?”
溢暄凤眼中溺着一股温柔味,紧紧拉住复玉的手。
“我是受了顾太傅的意思来救你的,锦瑟现在被困于府中,大皇子如今又罢了太子之位,朝堂正是动乱之际,我知道你能听懂我说的话,现在是让锦瑟翻身一跃的好时机,你留在锦瑟的身边,帮不了他的。”
“……”复玉盯着桢溢暄,内心是一番汹涌。
翻身一跃的好时机?什么好时机?!
锦瑟金銮殿前求娶,之后他们又去了桢帝寝宫那日,锦瑟便问过桢帝,是不是对如今的太子不满,虽然桢帝什么也没有说,但正因为他什么也没有说,才显得至今为止所发生的事,都与那日桢帝的沉默有关。
不然为何桢萧天紧接着就罢了太子之位?申国公搞鬼,除掉自己是不是就是为了好对付锦瑟?
空穴不来风,如桢溢暄所言:这是锦瑟的好时机。
不难猜是桢帝自己透露了想要将储君之位传给锦瑟的意思,让申国公认定桢萧天一旦下位,能拿下太子之位的人,只会是锦瑟!
锦瑟如今有多危险,不用想也知道。
“……”脑子飞快转着的复玉,坚决自己不会轻易离开。
她要听锦瑟的话。
——敌不动我不动,敌若动便杀之!
溢暄拉着微动分毫的复玉,她面无表情,让人根本不知道她在想什么,见她不愿离开,溢暄深呼吸了一口气,眼底闪过一抹失落,故意作出一副被伤透了心的表情。
“你不肯跟我走,是不是因为你想要锦瑟来救你?”
“……”想等锦瑟处理完一切,将她救出去是真的,可也没有嫌弃溢暄的意思。
复玉还是第一次瞅见溢暄这幅失落的模样。
“唉。”
溢暄松开了复玉的手,转过身子,给了她一个落寞的背影。
“此次我从北境归来,其实是回来啃老的,我一直想去东境学些奇门遁甲,虽文武不精,不能让爹爹引以为傲,但若是在江湖上闯出点名堂不也挺好,你若是跟着我,我也不怕被人欺负了……”
“……”复玉感觉有点无奈,她没法告诉溢暄,锦瑟现在的出境……有多么的需要她。
溢暄软硬皆施,可复玉不为所动,溢暄再次叹了口气,转过身撒娇似得拉住了复玉的手。
“小守,跟我走吧,锦瑟现在不需要你。”
“……”
“你信我,不久之后,他便会登上太子的位置,到那时,陛下,我爹爹,顾太傅,还有乔叔他们都会帮助锦瑟,你回去了,能做什么?……为锦瑟在市井中剧增可笑的舆论吗?比如,一个太子竟口味独特,与鬼女这等妖物夜夜销魂?”
“……”!!!溢暄所言让复玉大懵!
她不可否认,桢溢暄说的,都是对的。
见复玉的脚步往前挪动了一点,溢暄沉声又道:
“我记得当年锦瑟便是因为求陛下饶你活命,才失了圣宠。”
复玉猛地想起许多年前,她满心期待的被送到了锦瑟的身边,却被拒之门外,那时的小锦瑟哭肿了眼,委屈绝望的对着她吼叫:
——把她扔了,我不要她了!
思及此,复玉忽然动摇。
若是她在,定能护他周全,为之付出代价的却是让锦瑟一辈子都笼罩在自己的身影之下。
何不放手?可如何能放手?!
离开吗?离开多久?
离开了以后,是不是一辈子都见不到了?
桢溢暄慢慢的将复玉的手,拉至身前,带动她走出囚牢,缓声许诺道:
“三年、四年、五年……不超过五年,我们再回来好吗?”
“……”还可以见到!
复玉在溢暄的牵引下,不再犹豫。
如果不做个选择,又如何成长?
——
大理寺的地囚中安有一处密道,鲜少有人知道这事,溢暄带着复玉从密道中窜逃而出,马不停蹄的逃出了城。
他们逃出来的时候,天色还黑着。
等到第二天太阳高出,复玉被溢暄放在身前,二人骑着大马一路颠簸。
她抬头看着太阳,身旁之人的气息也并非锦瑟,心中认知到自己要离开锦瑟三年,四年,甚至是五年之久……
心慌、害怕、不后悔是不可能的。
要那么久不见到锦瑟,她能忍吗?
就这么跟溢暄一起逃了出来,锦瑟会不会生气,要不要回去看一眼他,就一眼?
复玉动了动身子,溢暄察觉扯着缰绳,将复玉勒紧在怀中,马儿嘶鸣一声停下了脚程。
“现在已经出了义栾,大理寺的人想必已经知道我劫狱了,小守你要知道,如果现在你要回去,便是陷我于不义,申国公也不会放过你。”
复玉动弹不得,也怕来强的伤到溢暄。
“……”
世子劫狱,将鬼女带走之事,在当时便被压了下来。
压下此事的人,是骁王,他发现溢暄的留书,当时便赶去了大理寺!
哪曾想来迟一步,随后立刻便派了三百精兵一路往东境之路搜寻而去,三百精兵却是一去无回,快要出东境之边时,被骁王怒招了回来。
溢暄牵着马儿,身前坐着复玉,周遭花香草香随风不断飘来,嘴角勾起一抹舒适的弧度。
爹爹知道他心之向往东境已久,一定会追着东境去。
他怎么可能傻兮兮的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
先走南边打个圈,再转道行至东境不就好了。
天气很热,出了林子,管道上半点树荫也没有
往南行的这条路,有许多村落,官道上还有百姓搭建的凉棚,供行人淘两碗茶水止渴,溢暄见之,下了马,将复玉一把抱了下来立在凉棚里,递给茶夫一个空水囊。
“要水,装满。”
“好咧客官!”
凉棚中稀稀落落几个客人,复玉感到有道视线紧紧黏在自己身上,扭头一看。
一位个头不算高大的少年,顶着那张被晒的痛红的脸,欣喜至极的窜了过来。
“小守姐姐!!”
“……”恩?!林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