锦瑟换了身暗褐色的衣衫,宽大的袖口用绳系紧,身上带着一股好闻的花香,顶着太阳从寝居来到大堂。
桢溢暄走过去,揪了一把锦瑟的脸蛋。
“看看咱们的瑟美人,这在深闺里养的,越发细白貌美了。”
桢锦瑟斜了他一眼,竟不知要与他说些什么。
“唉!”溢暄自讨无趣的摸了摸鼻子,转身倒了一杯茶递给了他。
“我不渴。”
“你接着。”
“……”锦瑟无声接过。
“这一杯是向你赔罪,在北城时我惹的小守发了狂,我知道你心中是怪我的,所以我也不敢舔着脸装什么都没发生,喝了这杯茶,原谅我吧~嗯?”
“我未曾因为这件事怪过你。”
桢锦瑟将杯子放回桌子上,叹了口气。
“我自北城返京时,你未相送是为何?”
溢暄一愣。
“那日你装醉蒙混我去了花楼,闫情却是告诉我了。”
“啊!”溢暄哀嚎一声:“闫家二公子这张嘴可真不紧实!”
见溢暄避开了自己的眼神,锦瑟转而坐在了凳子上,一副审判者额模样沉声问道:“屡屡不敢与我对之,与其说我对你有怨,不妨说你心有诡而虚。”
“……”
“不管是什么,我都希望你能与我坦白。”
溢暄突然握紧了拳头,回过头深呼吸了一口气:“我希望你能到陛下面前推了与小守的赐婚。”
“不可能。”
桢锦瑟话一出,溢暄似早就猜到一般,没有任何惊讶的表情,转而坐在了他的身边。
“廖二、瑾瑾都不希望你娶小守,你娶了小守对你来说,是暂时摆脱了一些威胁,可却会失去良多,趁着现在,还能回头,你推了赐婚还有许多助力拥簇于你,为时尚不晚!”
锦瑟眉头轻蹙,一双黑眸带着探究的望进溢暄的眼中。
“这婚事是我自己求来的。”
“你若想推,随时可以。”
“我不想。”
“……那你失去的会比现在多的多。”
“权势?……还是你。”
“……”溢暄一顿,苦笑两声垂下头:“我自幼便说不过你,今日来寻你本不想谈及这些,实在是被你逼迫的,唉!”
见他故作感慨,锦瑟却不想配合。
“你是如何看待小守的。”
“……”
“溢暄。”
“为何要问这个?”
锦瑟也不知为何,几种情绪徘徊在心底,好奇、疑惑、害怕……
“我觉得她是妖物。”
桢溢暄勾起唇角略带歧意道:
“可别忘了,小守吃人,就算她有着一颗人心又如何?终究以妖物作态,你不妨带着世人的目光看看她,她到底是什么。”
桢锦瑟面色一沉,冷声回道:
“你以世人目光看她,永远也看不清她到底是人是妖!不久,她便是我的妻,这一点,你可记好。”
溢暄脸上的笑容未曾褪下,他目光如炬的看向门外,听得铃铛晃动的响声,锦瑟也跟着转转过头看去。
一袭火红映入眼帘。
宽袖窄腰,左领口单只鸾鸟以金线绣之,尾翼长垂于胸襟前,带饰翠玉紧束蛮腰,盈盈一握之感,两只鸳鸯戏于裙摆,头戴青花祥云钗,红玉珠子窜的步摇随着她走进来的步伐,而摇晃在耳畔。
桢溢暄喉结滚动,虽意识到自己失了神,可无论如何也移不开目光。
翎儿拉着复玉的手,一脸欣喜的将她带入大堂:
“不枉殿下折腾来折腾去的,这嫁衣怕是整个涂国都难寻二身了。”
“为何给小守换了?”
翎儿听得锦瑟发话,瞬间紧张了起来:“不是殿下说沐浴好了要给小守穿上试试合不合身吗?奴婢见你来了前堂,想必没空,便自作主张……”
“……”复玉见翎儿如此紧张,歪着头看向锦瑟,红玉坠儿晃动于脸侧,内心忐忑道:你不会怪翎儿吧,其实我也很想穿上试试的!
锦瑟并不希望复玉穿嫁衣的样子被旁人看见……
但见她一双白眸直盯着自己,歪着头,玉坠垂髻左右不等的模样,顿时觉得可爱透了,不禁低笑出声,眼底堆满了柔情。
“无妨。”
“……”哇!好瑟儿!
见锦瑟笑了,复玉心中亦是高兴,迈着步子想离他更近些。
“哎?!小守你走不稳的!”
“不用扶。”锦瑟对着翎儿挥了挥手。
“是……”
复玉从未带过这么重的发饰,又是青花钗又是双步摇,加上零零碎碎的,真的头太重了!
脚上的鞋子亦是个累赘,她控不稳身姿,只能歪着头摇摇晃晃的向锦瑟走去。
明明只是几步之遥,复玉却觉得走了几百步一般,又怕自己摔脏了嫁衣又怕自己在众人面前出丑。
“……”臭锦瑟!明知道我走不好!也不过来扶一把!你不扶也就罢了!还不让翎儿帮忙!
溢暄站在锦瑟的身侧,看着复玉似幼童学步一般蹒跚走来,内心有什么在汹涌叫嚣着……
似乎感觉到了复玉的怨念,锦瑟再度笑出声上前一手揽住她的腰,一手矫正着她歪着的头。
“新嫁娘需得端正……”
饶是这般美中不足的她,也让锦瑟感觉到满满的幸福。
“……”桢溢暄见锦瑟这般亲昵于复玉的态度,艰涩的移开眼。
“我只是来劝诫你一番,作为兄弟,还是念着你好,此番便不叨扰了。”
“……”锦瑟还未说些什么,溢暄便脚步飞快的离去了。
“世子爷慢走……”
“翎儿,去送送。”
“是。”
翎儿根本追不上,她纳闷的现在府苑门口看着锦瑟骑上了马,大喝一声“驾!”扬长而去,颇为遗憾的叹了口气:
“是不是在北境呆了几年,小世子的性子变了?怎么感觉没那么亲切了,以前都会唤奴婢两声翎儿姑娘的……”
没送着人,翎儿回去告知了锦瑟。
“往哪个方向?”
翎儿想了一下:“没往骁王府的路走,倒是像去酒巷。”
“嗯,你下去吧。”
“是。”
复玉抬头看着锦瑟:“……”怎么看都觉得他跟溢暄之间有点问题?自从那天在水潭中,他们三人嬉闹了一番,生气了吧?
可那天明明是自己将锦瑟推下水的……
锦瑟一双黑眸倪了过来。
复玉瞬间有些心虚:嗯,应该不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