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几个屋子的人没绑,一会下去叫那些家伙自己上来绑了抬下去。”
小二点点头,指了指床榻上一动不动的复玉:“那……这个白眼姑娘该怎么办?”
掌柜的咬了咬牙:“等把那些人卖了,随便挖个坑给她埋了。”
“哦、哦,好的……”
夜深露重,掌柜的和小二也是个钱壮人胆大的,只要能卖钱,也不管屋子里的‘死人’,将桢锦瑟挪出了床,五花大绑扛了出去。
复玉听见脚步声已远,慢慢的撑身下了床,慢悠悠的晃到了窗户边。
为了透气,窗户是开着的,这里是二楼,复玉歪头看着楼下,桢锦瑟被几个大汉扔进了一辆马车里,掌柜的和店小二同他们商量着什么,那几个大汉点了点头,一齐离开了马车进了客栈。
就是现在!
复玉越过窗沿,往下一跳:“扑通”一声闷响。
好在这二楼并不算太高,她摔的神智恍惚了一下,控制着身体努力站起身,往车厢里钻了进去,寻了阴暗的角落坐在那里。
“……”这么坐着会不会太吓人?
嗯……复玉歪着身子侧躺在了椅垫上。
锦瑟就在她的脚跟前昏睡着。
紧接着那群大汉一个个的将人扔进了马车里,看着他们跟叠罗汉似的将锦瑟压在了最下面一层,
复玉心疼极了,扔进来一个,便将其踢到一边,反正她力气大,做这事累不到哪。
“蒙晕的都在车上了,给银子吧。”
“等会,我们要清下数。”
“没问题,数吧,银子别少给就成。”
‘“呵。”一声冷笑,车帘被拉开:“又不是第一次了,老子什么时候少给过你们银子。”这男子的眼神也是好,就着外面一点点的亮光,快速点了里面的人数。
数完他放下帘子,低声道:“十个人,银子给他。”
“十个人?”掌柜有些惊愕,他砸吧砸吧了两下嘴,掀开车帘,举着油灯往里一看,小二也凑了过来。
一双白眸,紧紧盯着他们二人。
“……”掌柜的和店小二目瞪口呆,惊恐的半分也叫不出来。
“难道老子还能框你不成?拿了银子就滚吧,看什么看。”
“驾。” 马车剧烈晃动,忽然前行,车帘脱离了掌柜颤抖的手。
“啊!!!!”店小二惊叫一声,哭喊着抓住了掌柜的衣袖:“那白眼姑娘的不是死了吗?开始不还在楼上,怎么……怎么会在马车上?呜呜呜呜,好可怕啊掌柜的。”
装柜的摇了摇头,甩开店小二的手:“太邪了,是人是鬼都不关咱们的事了,赶紧收拾收拾东西,明儿将客栈盘出去,跑路吧!”
“呜呜呜好可怕,掌柜的,等等我……”
——
这些人贩子一路上沉默寡言没有半点交流,复玉一点消息也得不到,郁闷的坐起了身子,躺在车厢里的这些人一个两个睡的天昏地暗。
闫情脑袋上被磕了个紫包都没有醒来的迹象。
这蒙汗药……还真怪猛的。
锦瑟做了一个梦……
梦中,阳光洒在不大的院落中,眼睛被光线刺的生疼,往别开眼,却瞥见自己的小手抓着一缕黑发把玩,还未反应过来这是什么场景。
一只温暖的手覆盖在了他的头顶上。
“头发怎生的这么短。”
熟悉的声音让锦瑟浑身一抖,他抬起头看向桢帝那张正值风华的脸,梦中小小的他,软声软气道:“……潇贵妃说瑟儿头发软黄,需多剃剃,日后成人了方的像父皇的头发一样。”
桢帝点了点头,伸手轻抚他的头,满手的硬茧虽不舒适,却让锦瑟红了眼睛。
“你如今养在潇贵妃的宫中,潇贵妃对你来说,虽没有生恩,却有养恩,唤她一声母妃,她许会更疼爱你。”
“嗯,瑟儿记住了,父皇。”
小锦瑟极其小声的应着,卑微至极。
没有人知道他的头发是被潇贵妃酗酒之后,用剪刀剪了,若是那时没有甘嬷嬷,怕他已经死在这把剪刀下面。
心中恨怼潇贵妃,但为了让桢帝放心,每每在他的面前,小锦瑟还是会软糯的唤潇贵妃一声:‘母妃’。
他记得自己那时年纪虽小,却懂事的很,知道自己的身份尴尬,不愿给桢帝带来麻烦,小小年纪便敛着性子,生怕哪天,这份父爱,便不在了。
可如今,不是早已不在了吗?
桢锦瑟幽幽的睁开双眼。
不知过了多久,外面的天已经蒙蒙亮了。
“……”复玉低头看着他:嗨。
大梦初醒,锦瑟疑惑的对上复玉的白眸,刚想动上一动,却发现手脚都被绑着,他有些分不清状况的眨了眨眼。
“……”别怀疑,少年,你确实被绑架了。
很快,桢锦瑟便发现闫情他们几个被堆在一边,三两相叠形成了一个小人山,只有他独处一地,倒像是有人特别照顾一般。
马车左右摇晃,桢锦瑟动了动身子,手脚都被绑住了根本动弹不了,又挣扎了一会,突然想起了什么,停下来盯着复玉的眼睛。
“……”那眼神,看的复玉一阵心虚。
“小守。”他轻声唤道:“我的荷包。”
“……”额,你在意的只有这个吗?!!
但却是,锦瑟的荷包已经被人贩子掌柜给搜走了,包括他手上的金铃铛,还有他们之间成对的黑玉。
这么一想,她当时没动手阻拦这些人贩交易,是错误的。
损失惨重啊!
两人没有交流,但在意的点,却都在一个频道上。
好在复玉装死,一双白眸又过于吓人,那两人才没急着将她身上的东西搜走。
蒙汗药很猛,锦瑟就算清醒了过来,还是感觉到一阵头晕眼花,索性闭上眼睛继续小憩一会。
等到闫情醒来以后,就没有这么安静了。
“啊!!!!我的头!好痛啊!!!哇!是什么东西压着我,太重了!你们快起来!”一醒就表演了一段男高音。
桢锦瑟睁开双眼看了过去,见他身上压着的小山,不厚道抿唇偷笑了下。
在闫情此起彼伏的男高音之下,身上压着的人也一个个的醒转过来。
五万两在最上面,他身姿巧健的率先翻坐在一旁,等所有人从闫情身上移开之后,闫情已经半死不活了。
“你们真是太重了!!”
闫天命四处打量着,瞪眼:“闫二公子……你瞧,这、咱们这是在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