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时之间,惨叫声还有这些怪物们的嘶吼声交织在一起。
——恶鬼拽着尚且活命的人拖下深渊,如同人间炼狱!
这就是鬼兵!
曾禁锢鬼女大杀四方的涂兵们,第一次感觉到她带给敌人那不可控的碾压式杀戮。
“大人!?八皇子到底有何法子,非要将这些鬼兵引至城下,如今,该怎么对付啊!!”
秦檀的声音有些颤抖,他一把抽出了自己的青息剑,挥砍在一个年过花甲的老鬼兵身上,一剑下去破皮破肉,那老人没有半分痛苦的反应,对着秦檀张大嘴歇斯底里的嘶吼。
“嗷!!!!”
秦檀脸上一青,这种情况下嘴里竟蹦出五个字:“大爷好嗓子。”
骁王举起大刀将那准备袭上秦檀的老人的头斩断。
“这些都已经不是人了,莫要留情,必下死手!”
人梯已成,砍下一个还有无数个鬼兵奋力而上。
秦檀看到爬上来的是些孩子和女人,脸上的颜色难看至极。
秦檀心肠软,下手的时候总是留了点情,没有骁王这般残暴,但此时听了骁王的话,收起自己那点软心肠,狠狠一咬牙,挥剑砍断来者的头颅。
“对不住了!”
“啊!!!!”老兵们狂暴大吼!
他们平日里上阵杀敌一不小心杀红了眼都有可能,但此时砍杀这些看人便撕咬的鬼兵,越杀越心底发凉。
这些鬼兵看上去,明明与常人无异!!
鬼兵这种东西,实在是太可怕了!
城门未开,桢锦瑟所要付诸的方案迟迟未动,这些鬼兵一波皆一波,被拽下城池的弓箭手只是瞬间就被吃了个干净,也不知还能撑多久。
骁王喘着粗气,鼻尖嗅到一股血腥和尸臭的味道让他不住皱眉。
不是妖物又是什么,就算拦腰斩断也无法杀死他们,只要头与身不断,他们便还能作怪。
“溢暄何在!”
“在此!”桢溢暄拿着盾牌,额头上青筋暴起,横扫下七八个鬼兵,对着身边的同营中人撕声道:“你们先撑着!”说罢就快速赶到骁王的身边,一路用着盾砸了不少企图伸手拉扯他的鬼兵。
“骁王!”
骁王看了一眼自家儿子满是鲜血的脸,喘道:
“鬼兵皆是冲着人来的,城墙之上不利于作战,这些东西都打杀不死,持续消耗不是办法!你去看看八皇子到底折腾好了没!!
桢溢暄狠狠点了点头,忙下了城墙。
因为耗力过度,秦檀满脸涨红,他转头看向一旁的骁王:“若是八皇子再不来,骁王咱们可以选择其他的应对之策!”
桢亦沾满血的刀刃已经开始发柳,他咬牙瞪了一眼秦檀:“有屁快放!”
秦檀咽了咽口水,他词不连贯,缓道:
“可以开城门,拓开战地!既斩杀不死,施战绝不是良策,分支一部分军队去疏散鬼兵的注意,紧急撤退城墙上的弓箭队随后快速准备支援,时机一到,立刻关上城门!让这些鬼东西,一个人影也见不到!”
开城门乃是急策,谁也不保证开了城门会有其他危险发生,应对之策也只是随机应变了。
“引走鬼兵的那些战士不就成了虎口之食!”
“……”秦檀面上有些难堪,他也知道这不是个好办法:“那……既然杀不死,就一把火烧了如何?!”
“火烧?”火烧倒是个好主意,这些鬼兵皆是凡胎肉体,一把火烧了个干净,不折兵赔将倒不失是个好点子,骁王眼睛一亮,但彼时又敛了下去
“不成,南方刮来暖风干燥易走水,且此地水源稀少,就算是军中点烛都一再小心,若是火势猛烈,怕是整个北境都要被焚。”
“这!算了,骁王便当末将放了个屁!”
——
城下的兵将都在备战状态,桢溢暄四处搜寻,吵杂声中,竟听到铃铛声由远而近,铃铛声越来越大,似有千万,响彻北城!
溢暄寻声望去,见桢锦瑟带着百人军队,他们身上缠着色彩不一的细线,细线上绑着数百只铃铛。
复玉同桢锦瑟身上也挂的都是。
桢溢暄大喘着气,上前拨弄了一下铃铛,笑道:“打算用这个对付鬼兵?”
昨晚桢溢暄还十分相信桢锦瑟所谓的办法,可经过刚刚的一番恶战,再看锦瑟身上挂着的这些铃铛,笑着笑着,嘴角的弧度便慢慢消退了下去。
“鬼兵有多凶悍你知道吗?这些铃铛有个什么屁用!”
“不用担心。”桢锦瑟带着复玉往城门走去。
早已指令好的百人盾兵冲锋拥在其前。
“开城门!”
锦瑟一声令下,城门渐开,盾兵为挡,桢锦瑟手中仅持一把蛇身匕首,刃口向下,拉着复玉飞快的冲出了盾兵的拥护之中。
见身份尊贵,又毫无武功可言的八皇子,带着复玉打了头锋,毫不畏惧的背影,震撼到了他们。
有何可惧!
“杀啊!!!——”
数百人齐齐上阵,身上缠的铃铛,其声大肆,震慑人心。
城墙上的人梯瞬间崩塌!
危机一退,秦檀立刻瘫到地上,喘粗气胸口都疼,这场城墙之战就像噩梦,而他现在还没有从噩梦中醒来!
“八皇子的战略成功了!”
秦檀大喊出声,嘴角挂着的笑,似苦似庆幸。
弓箭手紧急撤下城墙。许多人被咬伤的人一个个的快速送去处理伤口,怕时间长了会感染鬼兵之疫。
秦檀身上穿着的铁甲还算结实,又是跟在骁王的身边,并没有被咬伤,倒是铁甲被咬出了几个窟窿。
骁王掂量着大刀,刀柄在他的手中转了一圈,只见刀刃已经发柳,显然不能再用了,他低头看向城池下方。
铃铛的声音果然有用,鬼兵们开始漫无目的的游荡着,见人也未攻攻击,就像是被人遮住了眼睛,罩住了耳朵。
现在,只有任人宰割的份。
“秦檀,去我帐中拿双刀来,你的青息剑对付这种东西不好使,也换了吧。”
秦檀见骁王毫无疲惫之色的转身下了城墙,自己却瘫在这里,顿时就羞窘不已,他忙爬了起来,跟着骁王跑下了城墙:
“骁王!等等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