纵观北境百里,飞沙漫天,远处的山林也看不真切,因为鲜血的味道吸引了更多的丧尸和被感染的动物。
最小到老鼠,最大到野猪狗熊等……
复玉带头在前,她狂吼一声,一把扯下身前丧尸的头颅。
铃铛声已经让这些没有神智的丧尸迷失了方向。
复玉杀出了一条血路,再回头时。
百人大军齐齐跟随,响彻北城的铃铛之声让她行动越发敏捷,加上她的力气巨大,轻轻一扯便能将血肉之躯的鬼兵头身分家。
他们震撼了。
曾几何时,他们见到的鬼女,都是被骁王用铁链铁囚禁锢?
如此巨大的力量,那些小玩意到底是如何禁锢住鬼女的?!
空气中都在飘散的血腥味让复玉内心澎湃,不可否认,她喜欢这种感觉。
因为身体的渴望,也因为长久的束缚一遭得以释放。
“……”啊,这久违的杀戮。
复玉拎着手上的头颅,一口咬了下去。
看的人心大颤。
“又弄得脏兮兮的。”桢锦瑟伸手摸了摸复玉的头,眼神中满是温柔,随即深呼吸了一口气,转身对着百人大军令下。
“断其头颅,方可致死!”
“是!!!”
一场单向屠杀就此开始。
桢溢暄站在城墙之上垂眸看着下方的一切,眼眸中闪烁着意味不明的光芒。
如今大势已定,便是鬼兵也踏不入他们的国土半步。
溢暄看着血液飞溅中,显得格外突出的二人,心中滋味难以言喻。
他本以为自己在北境这几年来的经历,那些血雨腥风、生死一线,还有一身的疤痕,让他远超于锦瑟许多。
可如今看来,他超于锦瑟的,只有这一颗自傲的心。
锦瑟带着复玉,领着百人军队,以铃铛做战,轻松驭住几千鬼兵,一把削铁如泥的匕首舔舐着残风沙暴未沾半点血。
纵然他立身险恶之地,可看起来还是那个整日抱书窝在恬静之地的少年郎,似乎天塌下来,都有什么在为他支撑……
溢暄不可忽略的看向他身边的复玉,倏然心中一紧。
“……小守。”
感觉到城墙之上迫切的注视,桢锦瑟仰望而去,见是溢暄,微微一笑。
“……”溢暄的拳头紧握。
这一刻,他是不甘的是嫉妒的、亦是……无可奈何的。
——
骁王趁胜追击,因天耀养出了五千数量的鬼兵,危害的何止他们涂国人性命,他又如何能放过他们?
鬼兵的厉害天耀人岂能不知,正因为他们知道,所以撤了兵,而想效仿骁王驭鬼女打仗的方法,用鬼兵来让为其攻下北境,他们暗中定有观察,不会撤到多远。
此时不追,等他们发现鬼兵被歼灭,怕就已经收拾收拾走人了。
那时候指不定还有二批鬼兵继续攻来。
秦檀打先锋,与骁王兵分两路寻天耀所设的军营之处。
他们身上未挂铃铛,怕打草惊蛇。
山林中偶尔会残有丧尸或被感染的动物,但出行追寻天耀军营的都是十几二十年的老兵,自然比一般的新兵蛋子更加灵敏,寥寥几只却是伤不到他们。
秦檀撩开面前的长草,发现道路越来越顺,浓重的雄黄粉味道很齁,行出一大段路,他突然抬手示意全体蹲下。
石块堆积遮掩他们的身形,秦檀窥探前方,八位赤衣兵将守于刺桩栏前,天耀的军旗飘扬于空中,这里就是他们的军营了!
秦檀对着身后的亲兵低声道:“寻骁王来。”
等了好一会,秦檀有些急躁了,也不知骁王何时会赶到,他自己带着不少的将士,完全可以打他个措手不及。
往日双方开战,天耀哪敢少兵。
如今放松警惕,这处处营帐,不过百八十个,想必兵将也不会多,还不是仗着鬼兵之悍,料想鬼兵能将他涂国兵将一举击溃,他们好坐收渔翁之利,轻巧的夺城掠池?!
“不等了!”
秦檀狠狠一咬牙,站起身举起手中的大刀:
“杀进去,用敌军的血,祭我惨死鬼疫之下的兄弟!”
众将士纷纷举刀同秦檀乔振云鼓起胸口,跟着骁王冲向天耀大帐!
“杀啊!!!”
“不好!!!涂兵偷袭!!”
阵营前的哨兵们见秦檀来势汹汹,忙吹号角通知军营内的兵将们,可惜秦檀来势汹涌,哪容得他们披盔戴甲集结反击?
要的就是杀他们一个措手不及!
骁王赶到的时候,他们已攻破了天耀的营帐,生擒了随军于帐中的天耀皇子——狄远明。
——
死去的鬼兵以前也都是人,还有不少是他们涂国的士兵。
人便是如此,见到不相识的人死了,只会感慨一句真可惜,将其当成故事说给后人听,但如今,他们有太多的亲人,死于鬼疫之中。
除了沉默,只有沉默。
北城有一处专门火化这些残秽之物的地方,相对于野外,这里更不容易走火,他们都叫他——净场。
千百尸首终将魂归于此。
焚烧的烈火从日升到近暮,浓烟厚雾直上云霄,秦檀抬头看着,抹了眼角。
“净场燃火了。”
军营中不知是谁传了第一声,将士们纷纷跑出营帐往校场的方向看去,老兵们默默叹了口气,而年轻点的将士则是一脸惋惜。
为君千里走,死后沙一斗,染了鬼疫,想留个全尸都难。
燃起的浓雾熏染的天空昏暗无比,净场那边,足足烧了三日。
这场战役,骁王仔细清点了一下损伤的人数,虽然没有像他意料中那般惨烈,但也死了不少人。
处理一应后事,骁王忙里抽闲,单独唤来了桢锦瑟,。
“骁王伯伯。”
他身上穿着医袍,手上沾染的草药碎渣都没来得及洗净,骁王知道他在为军医处打杂,心中感叹这孩子的不易,带着复玉勇打头阵,于千百鬼兵中来回穿梭,现还能放下皇子的架子,照顾伤残的将士……
“你……”骁王想开口慰问两声,忽见他神态自若,没有半点后怕,再想起军中好几个日日做噩梦的将士,话锋一转道:
“打算何时回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