桢锦瑟摇了摇头:“应该过不了多久,等父皇发现我不在京中,大概会遣人来将我带去。”
骁王一愣,随即笑道:
“也是,你若告知了陛下来北境的事,陛下应当不会同意,更不会让你带着鬼女一起。”
桢锦瑟未多言,他扫眼看到骁王书桌上放着的信封,上面写着三个字:“绝笔信”。
“这。”锦瑟两三步上前,一把拿起信封的,确定自己没有看错,沉声问道:“骁王伯伯,为何要写这个。”
“……”骁王又是一愣,嘴角露出一丝苦笑:“倒是忘了将它处理了,你还未带着鬼女来时,本王让每个将士都写了一封遗书,包括本王。
为的就是做好了赴死的准备。
现在却用不上了。
如今鬼兵已退,我军还擒了天耀的皇子,只等他们乖乖投降,送上降和之书便算终止了这长达三十年的争斗。”
“三十年吗……”那天耀……会愿意降和吗?
骁王伸手抽回了遗书,笑道:“此次你立了大功,鬼女不会有人动她。”
桢锦瑟嘴角上扬,自来北境那么久,终于露出了一抹最为舒心的笑。
“谢骁王伯伯。”
“不必谢本王,是你自己带鬼女来了北境,推翻了本王之前对她的所有惧怕和抵抗。”
桢锦瑟笑容加深,再次行礼道:“谢骁王。”
——
经此一战,整个北城都挂满了铃铛,风一吹,便铃声大噪,响的吵人却也让人安心。
因为这声音能驱散鬼兵。
乔振云呆带领的援军还未赶到,骁王便书信将他们遣回,毕竟仗都打完了,他们来也没有别的用处,那么多将士不止占地方,还浪费粮食。
“……”乔振云。
从涂国两方调来增员的将军也都各回城州,剩下善后的事情便留给了骁王还有秦檀。
随着北境的捷报递入义栾,桢锦瑟携复玉来此的事情,顾无月也瞒不住了。
桢帝急急的派出闫涵来接人,赶到的时候,桢锦瑟等人已经在此过了三个月之久。
至于闫情,他跟在骁王的身旁跟上了瘾,大战之日便默默的跟在骁王身后充当一个小卒,半分脸也未露却也乐得其中。
战后还常常拉着闫天命一起给骁王喂战马。
闫涵赶到后,闫情就被闫天命给卖了,他实在受不了马厩里的味道,希望闫家大哥,能及时的将自家弟弟从狂热粉的深潭中拉出来。
闫涵听到闫情给骁王味马,不受控制的白了一眼自家没出息的弟弟。
“你若是想留在北境,便不要跟我回去了,正好梁家公子也在此,你们二人也有个照应。”
桢锦瑟和闫情都是一愣。
“梁家公子?瑾瑾?”
闫涵左右看了看:“嗯,你们怎么没在一起?”随后点了点头:“战事刚结束,忙一些也是应该的。”
“不是大哥,梁瑾瑾也在北境?!”
闫涵皱眉:“怎么,你们没看见他?”
“没有。”异口同声。
骁王根本就没见过梁瑾瑾。
后来才知道梁瑾瑾并不是跟骁王一起来的北境,而是在骁王出发以后随行跟上。
这都过了多长时间了,就算他半路反悔不想跟骁王北下,那好歹也要寄信回京告知长辈才是。
据闫涵所知,他出行时,梁父梁母还念叨着让他见到梁瑾瑾,让他回个信,报个平安。
梁瑾瑾失踪了?
做最坏的打算,有两种可能。
一种是迷路,第二种是遇险,其中的变故太多,他们也不好多做推测。
梁家的人应该还不知道梁瑾瑾没有到北境的事情,骁王最先分派军队出城围着北境四周寻去,而闫涵带着桢锦瑟还有闫情等人往返去寻。
桢溢暄有意躲着锦瑟,加上他们走的匆忙,便没有互相道别。
北境往回走,便只有一条路,但这之后便是数不清的岔路、小路。
五万两赶着马车,跟在闫涵的军队后面的,开口抱怨着:“这天大地大去哪找梁公子?”
“自有寻处。”桢锦瑟掀开车帘往外看去,眼见着快出了牟道,对着身边的骑卫招了招手:“你过来一下。”
桢锦瑟唇红齿白,眉眼好看,坐在轿中这么挥手唤人的模样,让人浮想翩翩,骑卫的脸上一红,牵马靠近了点,却不敢仔细的看桢锦瑟的脸。
八皇子生的实在是太好看了。
“……八皇子有何吩咐?”
“唤闫大将军还有闫二公子来一趟。”
“是。”
闫涵和闫情一前一后的骑马而来,桢锦瑟再度掀开帘子,细白的皮肤在阳光下似乎会发光:“一会出了牟道口,便不止是一条路了,闫将军可以想到往哪条路走?”
闫涵刚刚也在想,微微沉吟道:
“都想过,现在最好的办法就是分头去寻,一路上张贴告示。”
桢锦瑟点了点头,分析道:
“梁瑾瑾出行身边也不可能不带着个不认路的随从,本皇子觉得他不像是迷路,更像是遇险了。”
“何以见得?”
“五万两曾对本皇子说过,如今战乱,多的是企图趁乱捞金的山贼恶人,对于害怕山贼恶人的百姓来说,走官道是最好的选择,押送粮草的护送也最多走官道。
本皇子同闫情咱们一路走的小道,一个山贼恶人也没遇见,按理说,劫小道上的行人不是更轻松?
可能是他们看不上咱们这小马车,也或许是他们根本就不屑劫小道。”
“他们劫官道?!”闫情这下一点就通,瞪圆了眼睛不可思议道:“他们就不怕被抓了砍头吗?”
“劫官道,又不劫官粮,怕什么?”桢锦瑟斜了一眼闫情:“梁瑾瑾这人颇为死脑筋,不懂得变通,小路他不一定会走,很有可能走了官道,正巧人数少,碰上了那些大了胆子劫官道的山贼恶人。”
闫涵牵着马跟着轿子走,细思锦瑟的话,觉得很有道理,皱起了眉头试着问道:
“那咱们走官道,引那些山贼恶人出来?”
桢锦瑟侧目:“这么多的士兵,引来山贼?”
闫情丝毫不留情面的笑出了声:“噗——”
“……”闫涵冷扫了一眼自家弟弟。
“主官道,重山贼。”桢锦瑟屈指敲了敲车壁,在复玉看来,有点像上学的时候,老师敲黑板,点重点的模样:
“没必要以身犯险,本皇子的意思是,沿官道搜山,虽有可能扑空,可事关梁家公子的行踪,一定要仔细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