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道对如今的太子不满意吗？
站在桢帝旁边的小太监已经面如死灰！
桢帝伸手触唇，顾五月亦是沉默不语。
“你先回去吧。”
桢锦瑟垂眸俯身：
“儿臣告退。”
他带着风暴平静而来，离去的背影瘦高拉成一道光影，始终让人无法小觑。
等到人离去以后，顾无月的双眸蒙上了一层阴影，他摇了摇头：“锦瑟聪明归聪明，却有太多顾忌，刚刚话中有所隐瞒，可终究抵不住陛下语气中的放松，将所知之事，尽数抖搂了出来……”
桢帝眯起眼睛，与骁王有了那么几分相似，却又多了些许阴沉。
“这孩子，事情看得通透了又如何？终究是个心肠软的。”
顾无月捻着白衣袖口的断线，无声的叹了口气：“他要娶八皇子之事，陛下怎么看，同意还是否了？”
“过两日拟旨吧。”说着，桢帝站起身，他一把抽出了刀剑。
“噗通”一声，一直留守于殿中的太监，面无血色的跪在了地上，满是绝望的抬头凝望着桢帝，那眼神中，似乎还透露着一丝丝对生的渴望：“陛下……”
桢帝的剑划出一道残忍的银光，刀起滑下，一道血喷涌而出。
顾无月感觉头脑一阵晕眩，忙避开了眼。
“这么多年，你还是那般见不得血。”
“这么多年，陛下还是一如既往的不知体谅‘病人’。”
“……”将锦瑟和复玉迎上马车，易言哆嗦着双手牵起马缰，不敢问于锦瑟：刚刚那些大臣说您要娶小守为妻，是不是真的？
为妻啊！不就是落座为八皇子妃？！
不可能，不可能！他们家殿下不可能提出这样的事情，易言摇着头，可心里却清楚的很，这种事，他们家殿下绝壁干的出来。
从出宫以后，桢锦瑟的表情便没有那么平静了。
复玉看着他抿起的双唇，紧皱的眉头还有脸上带着的些许尬意，歪了歪头：“啊……”的轻叫了一声。
桢锦瑟似回过神来，抬头看向复玉。
“此次，我破洞百出。”
“……”
锦瑟伸手揉了揉眉心：“本想让太傅自己去查函朽坊的事情，等到时机我再抛出金琵琶送与我的帐薄……可刚刚见父皇神情不再紧绷，我便觉有机会能让父皇同意我娶你为妻之事……搬出了申国公，抖出了金琵琶，卖了账薄，无不尽其用……”
“……”复玉的白眸注视着面前一身沉重的少年，心中汹涌至极。
“如今太傅应当已经看出了问题，他若是将我心思猜尽，告知父皇，怕就娶不到你了……”
“……”复玉懵了。
所以，至始至终，在桢帝面前扯出那些冠冕堂皇的弯弯绕绕，就是是为了娶她？！而不是为了消解申国公的针对？
刚刚她都被那些弯弯绕绕给说服了，还一个劲的佩服锦瑟的脑子真是好！
锦瑟扯着嘴角笑了笑，意外的带着股痞味。
“……”复玉：该说你大费周章不讨巧的好，还是该说你用情至深我很感动的好……
桢锦瑟捞着复玉的后颈，将的她按在自己的怀中。
“让你与我成婚，却是有目的的。”
“……”什么目的
“护我一世周全的话，你需得作数，但我总觉得不安，怕你逃开，若是成婚，以后你名正言顺的成为了我的人，什么都要听我的，就算哪天……”桢锦瑟的脑中再次浮现复玉对她狂吼的那一幕，话不再继续。
“……”就算哪天什么？
锦瑟轻轻推开她，在她的额头上印下了一吻，
一双黑眸将复玉给吸了进去。
就算哪天，骁王，桢帝，顾国师……甚至是更多的人想要对你不利，我也有一个身份，拒绝他们威胁你的生命。
就算哪天，你不是你了，我也有理由，将你绑起来继续留在自己的身边。
为此，他情愿冒着功亏一篑的危险，也要顶风上殿，拼这么一句：我要娶她为妻。
“对不起。”
“……”复玉心中一动。
她想起今日在朝堂之上文武百官的舆论与言语的攻击如洪水扑啸而来，桢帝那深沉到，似要随时将她拉出去砍了别祸害自家儿子的眼神……
“……”复玉：嗯……是该说对不起，你个王八蛋。
她表面的骂语，内心却是一片甜腻。
……不过谁要你娶啊！擅自做主这种事情，有问过我吗？真是的！
桢锦瑟这下彻底的出了名。
大闹金銮殿，要娶鬼女为妻，气的桢帝大发雷霆，甚至波及了身边人，听说还杀死了两三个内侍……
宫外的传闻总是夸大虚词，不过也并无人矫正。
还未过两日，桢帝一道赐婚的圣旨下来了，赐的是八皇子与鬼女的婚事！
申家有意在府上封锁了这件事的消息，因为申国公知道，桢锦瑟娶了鬼女便是自己断路，自家小女又中意于这八皇子，恐她在赐婚其间闹出什么幺蛾子，刻意的不让她知道。
申婷恬不是个傻的，整个国公府都憋着口气，她又不是看不出来，找了个时机带着身边的丫鬟出门一打听，当街晕了过去。
醒来以后，在府上又哭又闹，非要去寻八皇子，被申国公锁在了闺房里。
满城上下皆知八皇子要娶一个妖物的事情。
“殿下您是不知，坊间谈论最多的，是殿下您好胆量，竟敢与鬼女行闺房之乐……”
易言跟锦瑟隐晦的道出此事。
“……”锦瑟听后，眼皮都没抬一下。
复玉在旁听得，却是动了气，在心底狠狠：呸！了一声。
都是些什么猥琐的人！她这身体条件，哪允许什么闺房之乐！若是允许，早就！……嗯咳！
“还有啊。”易言用银勺子挖着西瓜瓤，一脸愤愤道：“陛下赐婚的圣旨一出，更有甚者说，陛下这是为了涂国的兴衰做考虑，用相貌倾城的殿下做祭，献于鬼女，以求鬼女保涂国山河大好，不被外侵！”
桢锦瑟一个没忍住，扯唇笑出了声。
“献祭？我大涂国何时这般衰败，国之兴荣还要靠这等老法子，不过若是献祭，也是本皇子心甘情愿。”
“……”复玉感觉自己被甜蜜暴击了一万点！
说罢，锦瑟用细竹签扎起一块汁水丰厚的西瓜瓤，送进嘴中。
“……”忽然被塞了一嘴狗粮的易言吧唧了两下嘴，识趣的避开了这个话题：“殿下，甜吗？”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