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荒唐荒唐荒唐!”
桢帝站离龙椅指着桢锦瑟大骂了三声,顾无月本站在最疙瘩,一副看戏,耳听眼见此时此刻,亦是一脸惨白的上前站在桢锦瑟的身旁,扯了扯他的衣袖。
“你是疯了吗?!”
朝堂之上,正吵杂至极,顾无月这声压的极底,未让旁人听见。
“我不曾将那天你所言所论告知任何人,你应当了解我的良苦用心,此下正是你建功立业的好时机,你亦不笨!怎会说出这番糊涂话!”
“辜负了太傅的一番好意,但瑟儿心意已……”
“噗通!”
“呃。”
顾无月没给他说完最后一个字的机会,咬牙狠狠一脚踹在他的膝窝处,强迫他跪了下来。
桢锦瑟这么一跪,成功停止了周围的舆论。
只是他的手,还紧紧拽着复玉的手。
“陛下!八皇子刚刚鬼迷心窍,如今已知自己所说之误,还请陛下莫要当真。”
“顾国师竟为八皇子说话……”
“顾国师曾是八皇子的授师,自然帮着自己的学生……”
殿下嘀嘀咕咕一片吵杂,桢帝始终寒着脸不曾说过半句话。
“退朝!”
退朝,事情没个终尾的,就这么退朝了?
桢帝身边跟着的太监,一头冷汗,扯着尖锐的嗓子传述道:“退朝!”
锦瑟跪在地上一动不动。
“自找死路。”申国公大松了一口气,拂袖双手背在了后面,嘴角挂着冷笑,一身畅爽的随百官而出殿堂。
顾无月看着桢锦瑟跪在地上也不愿放开的手,气极的拍了拍手道:“好样的啊!被这鬼东西迷成这样?!你是与她享过闺房之乐亦是她能为你生儿育女?!能让你脑痴到在这金銮殿上道出求娶之意,让陛下灰心于此!”
桢锦瑟拉着复玉的手,缓缓站起身,他揉了揉自己的膝盖,神情异常平静,如同刚刚说出那翻惊世核俗之话的人,并非他,而是旁人。
“父皇现在在哪?”
顾无月被他问的一愣。
“你找陛下干嘛?去挨板子?”
桢锦瑟微微一笑,黑眸透着清澈:“太傅不会是信了吧?”
顾无月怔愣许久,突然脸上发红:“你……你。”
锦瑟脸上的笑意收敛了下去:“带我去见父皇吧。”
顾无月盯着桢锦瑟的那张脸,恨得牙痒痒:“不管你感刚刚说的是真是假,若是你不能让陛下消除心中疑惑,你这辈子都不可能再上这金銮大殿了!”
“……”复玉:谁能告诉我,为什么赴死变成了求婚?然后现在似乎还出现了别的转机?
复玉整个人都凌乱了。
桢帝直接回了寝宫,大怒之下拿着剑乱砍一气,顾无月他们随后赶到,推门而入。
正巧见到衣冠不整,拿着剑乱挥挥像是过家家一样的桢帝。
“……”桢帝咬了咬牙,怒视顾无月:“早晚将你无令通行这条给废了!”
顾无月嘿嘿一笑,让了个身,让桢锦瑟拉着复玉走了进来。
桢帝的整张脸都僵硬了。
“父皇,请听儿臣一言。”
桢帝满肚子的火窝在一团,他将剑插回剑鞘之中,沉声道:“听你何言?听你执意要娶一个妖物为妻?!竟还在金銮大殿上!”
“是。”
“?!!”顾无月瞪大了眼,退了两步。
他将锦瑟带来桢帝的面前,确定不是给自己找死路?!
桢帝的眼睛向上翻了翻,伸手抚额,亏得身边的太监眼疾手快扶住了他。
“陛下,注意龙体。”
“父皇,不知北境东山的金矿,那独盘金矿的幕后之人,可有查到是何人?”
桢帝被扶着坐在了凳子上,奇怪的气极了反倒平静了许多,见锦瑟这般问,摇了摇头,扫眼看到他与复玉拉在一起的头,又是一阵头疼。
“儿臣却有些眉目。”
桢帝的眉头跳了一跳:“嗯?”
“北城常年打仗,附庸之地管辖状况不细,且不说走官道的百姓常常遭劫,劫人贩卖更是多如牛毛,如此众多的障眼之处,北城那边的将士们自然不会在如此多劳的情况下,跑去荒无人烟的东山巡视。
逃走的金矿监工,只拿工钱不问雇主,骁王必然问不出更多的事情,金矿之深,一年半载怕是挖不成这般模样,不知是不是凑巧,申皇后素来喜爱带金物……”
“皇后喜爱戴金,莫非就是皇后独盘了金矿?”
“……”被桢帝打断了话,锦瑟也不再卖关子,直接道:“申皇后购金饰处,于义栾的函朽坊,此商坊乃申国公所盘,原金的来处不详,父皇不妨去查查看。”
顾无月听的眨了眨眼,突然跳了起来。
“函朽坊?!对啊!我怎么没想到查查申老狐狸的盘儿!”
“事发东山,太傅最近只查于北境周围,尚且未查到义栾而已。”
“不,若是如你所说,怕是我查到申老狐狸的头上时,这义栾早就没了函朽坊了,陛下!为了证实八皇子所言非虚,下官这便去查了。”
“太傅。”桢锦瑟唤住了顾无月:“函朽坊,早已没了……但,关于申国公独盘东山金矿,用来斤两交易的细账,瑟儿的手上,倒是有一份。”
站在桢帝身边伺候的太监,浑身一抖,他听了这么多,桢帝不会杀人灭口吧。
桢帝猛地坐直了身子:“你是怎么弄到手的!此账薄在何处?!”
“有人相助,儿臣从北境回来时,发现有人将此账薄送来了儿臣的府上。”
顾无月眉头一挑,急问:“何人?”
桢锦瑟有些犹豫,回到:“金琵琶。”
“好小子!”顾无月无奈的叹了口气:“江山代有才人出,看来我这第一情报人的美誉,要拱手让人了。”
桢帝细细思索了一番,看着桢锦瑟倒也没那么气了,静心问道:
“要娶鬼女之事?”
锦瑟眨了眨眼:“父皇不觉得,申国公太过于针对于瑟儿了吗?”他握着复玉的手,抬起给桢帝面前晃了晃:“若是儿臣自毁后路,娶小守为妻,从此朝堂之上,必然没有一位权臣愿意附势与儿臣,申国公又何来针对之说……他怕的,不就是儿臣有朝一日得势。”
桢帝轻启双唇:“正如你所说,娶了鬼女,便没了大势,你又愿意?”
锦瑟垂眸:“父皇难道对太子殿下,不满意吗?”
“……”桢帝的表情微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