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丽人竟能操控鬼兵,这是骁王等人没有想到的。
义栾城中,不消半日便沦陷了一半,等到骁王等同乔振云他们带着兵队将受灾区和安全区隔离开的时候,城南已经聚集了大片的鬼兵。
只能用铃铛的声音暂时压制,因为混入城中的罗丽人还未找到,以防涉及其他区域,所以只能暂时放着南区不管,能就的便救,不能救的便算了。
不消十日,抓到了罗丽人。
他们对于自己带鬼兵入涂国的事情供认不讳,恶狠狠的说要用鬼兵搅义栾一个天翻地覆,最好是将锦瑟给杀了。
因为他们说:是锦瑟饲养了鬼女,才放鬼瘟入了南境照成他们罗丽人大多惨死于鬼兵手中。
锦瑟是跟罗丽人有过节,也确实饲养过鬼女。
但放鬼瘟去南境这么一个大屎盆子扣到他们涂国的头上,桢帝当然不干了,下令封锁所有与罗丽人的往来,将此事查清以后再说。
顾无月得知这个消息以后,当时就飞鸽传书一封往东境而去。
南边是罗丽人的地方,桢溢暄带着林泱还有复玉不正是走的南边?
“……”会不会是在途中,鬼女生了事,才导致罗丽人那边出了鬼兵?
没有确切的证据,顾无月也怕自己打脸,更何况,桢帝也不知道自己暗中帮了桢溢暄和复玉,他须得问清楚……
林樰湘收到了顾无月的信鸽,当时眉头一挑。
林泱他们在南境遭遇鬼兵袭击的事,林樰湘知道,听了这事的前后,也不像是鬼女干的。
“怎么了?”
桢溢暄伸手将纸条抽了过来,细细一看。
“罗丽人带着鬼兵入了义栾?”
“嗯,是专门蹦着八皇子去的,我现在就去回信。”
顾无月知道他们在这里。
回信只有简短的六个字:并非鬼女为。
复玉对此事一点也不知道,林泱也不知晓。
——
南城与千华府离得很近,桢帝怕锦瑟有个万一,便让他入宫去住。
锦瑟正要搬离之际,府中突然闯进来几个大汉,他们双眼一黑一白,模样痛苦万分,看到桢锦瑟便扑了过来。
“都是你!都是因为你!我罗丽国沦陷入魔障之中,鬼兵啃噬着我们的亲人,为何你还安坐于锦衣玉食中?!我们要杀了你杀了你!”
易言第一次看见如此可怕的人,更是第一次感受到如此强大的恶意,他护在锦瑟的身前,吓得双唇发白。
“来人啊!来人啊!保护太子殿下!”
金琵琶伸手拉着锦瑟:“你从后门先逃。”
桢锦瑟一双黑瞳毫无恐惧,他正要转身离开,那些双瞳人一见,顿时就愤怒了起来,桢朝着锦瑟那边冲了过去。
“啊啊!杀了他,杀了他!”
五万两皱着眉头,随处操起了一根棍子,咬牙道:“他们应该受人驱使,竟然认得主子,怎么一个个都是这么一副不人不鬼的模样。”
罗丽人带着鬼兵进城以后,全城便下令通知,铃铛之音能震住鬼兵,府上的家仆和内侍为了以防万一,便备了许多。
他们几人虽然模样半人半鬼,但铃铛声应该有用吧?
前面有侍卫做抵挡,为了保护锦瑟,易言带着个别内侍们去取来了铃铛,可对这些半人半鬼的罗丽人不管用。
“这,这怎么办?”
“我们以血肉祭养了恶魔,求他们赐予了恶魔的血和无穷的力量,只为、只为杀死你!”
几个罗丽人,虽然有强大的力量来抵挡府上的守卫,但他们面容痛苦,桢锦瑟皱眉看着他们,沉声道:
“并非是我将鬼瘟带去南境的。”
锦瑟说话时,他们一个个歪着头,用拥有黑瞳的那一半的耳朵来听,仔细观察,他们也只有黑瞳的那一半脸才有痛苦的表情。
这些罗丽人,应该快变成鬼兵,却也没有完全变成鬼兵。
铃铛的声音对他们应当有一半的效果。
因为痛苦,他们的武力值下降了不少,府卫们应对起来容易许多,至少现在还没有几个伤亡的现象。
“说谎之人,是不会得到神仙的眷顾的!鬼女在南境出现了!她纤瘦的身姿就是恶魔的象征,若不是你饲养她,我罗丽国又怎会……”
说话的罗丽人,忽然表情一变,浑身抽搐着倒地不起。
金琵琶扯了锦瑟的衣袖好几下:
“快走啊!你跟他们废话什么?!”
“放开。”锦瑟扯回自己的衣袖,走向倒地不起的罗丽人身边蹲下,其他的罗丽人一看,情绪突然高涨,喊打喊杀就要冲过来,五万两拿着棍子,三两下将他们打的近不了锦瑟的身。
锦瑟侧头观察浑身抽搐的罗丽人。
他原本还是黑色的眼瞳已经快速充血膨胀,狰狞张开的手狠狠抓着地面,明明很痛苦,却半个音节也发不出。
易言生怕这罗丽人突然蹦起来,伤害到锦瑟,跑过去就要将他拉回来。
“殿下!你不能离刺客这么近。”
易言的话音刚落,锦瑟身前的罗丽人突然不动了。
“……殿下……殿下他死了吗?”易言吓得没敢动。
锦瑟慢慢的站起身,一把抽出了身边府卫的砍刀,周围很是混乱,可锦瑟看眼前一动不动的罗丽人,却感觉自己什么也听不见。
他只听到自己的心脏在扑通扑通……
“嗷!”
地上的罗丽人突然抬头大吼了一声。
“啊——”易言吓得尖叫着坐在了地上。
锦瑟手起刀落,将罗丽人的头给砍了下来,血喷洒而出,“哐当。”一声,锦瑟面无表情的扔下了手中的刀。
易言一脸痴傻的看着自家殿下:
“殿下,您没事吧?”
锦瑟抬起黑色的双瞳,看向易言,眨了眨眼。
“无碍,他们只是感染的鬼瘟还没有完全生效,耗上一会,等他们倒地便可以杀了。”
金琵琶看着眼前锦衣染血,毫无表情杀了人,却还是一副天真无邪表情的桢锦瑟,内心似乎有什么在翻涌而起,隐藏在袖下的双手都在抑制不住的抖动。
怎么会有这么纯真,却又可怕的存在?
为何让他贪恋这一副锦瑟这副皮囊的同时,也迷上了他皮囊之下难以捉摸的灵魂。
——迷人又致命的存在可怕吗?当然可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