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何让他贪恋这一副锦瑟这副皮囊的同时,也迷上了他皮囊之下难以捉摸的灵魂。
在复玉离开以后,锦瑟以一种让人无法理解的方式,变成了果断又决绝的人。
“被罩护着成长的幼崽,突然被人抽去了温床,他亮出了自己的爪牙,为了自保突然转变,让旁人无法看清……他到底是怕,还是不怕。”
桢帝听闻桢锦瑟眼睛都不眨的杀人作为,颇为欣慰的笑了。
“这样很好,太子也该长大了……他不是进宫了吗?现在在哪?”
传话的小太监微微躬身:
“进了宫,好像直接去找顾国师了。”
“找他?”桢帝眉头一拧,对着小太监招了招手:“摆驾。”
“是,陛下。”
桢锦瑟进了宫,锦衣上还沾染着血污,却没说换一身,直接去找找顾无月。
“殿下,要不先找个地方换身衣服吧。”
“不用。”
顾无月的寝居门是关着的,窗户却是开着的,桢锦瑟现在门前,对着易言一摆手。
“你在外面等着。”
“是。”
顾无月正抱着暖炉看着书本,悠闲着,桢锦瑟轻扣了两下门,不给里面人旁的反应,便一把推开。
“谁呀。”
顾无月眯着眼,看到是锦瑟,竟有些心虚的双眸一闪。
“太子殿下怎么来了。”
“我有话问你。”
桢锦瑟快步行至顾无月跟前,垂眸看着他,声音低哑的问道:“小守怎么会在南境出现?”
“我又如何知道?”顾无月脸皮一厚,装起傻来:“你如果好奇,可以自己去南境看看啊。”
锦瑟眉头一皱。
“你知道的,我现在哪都去不了。”
“连太傅都不叫了,直接你我?”顾无月随便找了个茬想扯开话题,重新持书,勾起了嘴角:“还是时间久了,太子都不知道‘尊师重道’这四个字如何写了?”
锦瑟眨了眨眼,也知道自己着急的状态下有些恼了,言语当年的不尊,是他的疏忽: “……太傅。”
“嗯~”顾无月满意的点点头,想了想,觉得哪不对,嘶了一声:
“你府上不是有个金琵琶,他情报可比本太傅多的多,小守怎么会出现在南境,你大可以问他呀。”
金琵琶派姚二金出寻这么久了,不管有没有消息,理应都跟锦瑟说了,可如今不管是有没有消息,金琵琶都刻意隐瞒,他也就不再追问了。
相对比较来说,他觉得顾无月更有可能知道桢溢暄将复玉带去哪了。
溢暄也不可能仅凭一己之力救走复玉,整个义栾城中人都没有谁会赞同溢暄救复玉,但顾无月却是最有可能是背后帮助溢暄的人。
锦瑟也是听罗丽人说复玉出现在南境过,第一反应就是顾无月插手帮助了溢暄,还同时让金琵琶不告诉他任何关于复玉的消息
只有他……
可如今看顾无月这个样子锦瑟又有些觉得不像……
“咕咕咕咕……”
窗外的信鸽扑扇翅膀,咕叫落在了窗台上,顾无月浑身瞬间僵住,下一秒就立刻扑腾起身,想去将信鸽给赶走,锦瑟认得这只属于顾无月的信鸽,三两步上前,一把按住了它。
“啧!”
顾无月顿时觉得一阵心糟,侧头拿手捂住脸。
他刚刚装模作样了半天。竟然被一只信鸽给出卖了,怎么会有这么巧的事?这信鸽怎么不再等等,等等将锦瑟送走了以后再飞回来不就没事了吗?一会一定要将它烤了吃。
顾无月捂脸的动作,让锦瑟感觉浑身血液流动加速,他忙解下鸽子脚上绑着的信囊拆开一看。
六个字‘并非鬼女所为’。
顾无月捂着脸,感受着锦瑟盯来的炙热目光。
“你不是装作不知道吗?这是什么?是你帮助溢暄救小守出逃大理寺的吧,你知道小守在哪为何不告诉我?金琵琶是不是也是你禁止他告诉我小守的下落。”
“嘘嘘嘘!”
顾无月伸出手指让他噤声,撩开白色的锦衣站起身,大大叹了口气,小声道:
“好吧好吧。是我帮助了溢暄,让他带着小守离开的,但这都是为了你好!你要明白太傅的一番良苦用心!宫中不是说我这些话的时候,隔墙有耳不懂吗?就算是我这,也不能掉以轻心!”
桢锦瑟眨了眨眼,黑眸中蕴着深沉:
“好,你告诉我,小守在哪里。”
“怎么,你还想去寻她不成?”
“我只想知道她跟溢暄,在什么地方,现在安全与否。”
那么简单?顾无月有些懵,他还在想万一锦瑟现在就要套出复玉的下落追过去,他是将他打晕了还是打晕了……
“安全!绝对安全!至于在什么地方,就不好告知于太子您了,放心吧,一个是世子,一个你是心尖上的人,他们只会更好,不会有任何的闪失。”
锦瑟将信鸽送来的信纸紧握在手中,撂下一句话就走了。
“信中所言,并非鬼女为之。”
“哎?!那你也要把信留给我啊……”
曾经的萧雨殿已经被大火焚尽,如今在那之上又盖了一处宫殿,锦瑟自己要求住了进去。
在此处却半分也看不见从前萧雨殿的影子。
易言自打入宫便没见过萧雨殿什么样子,他以前在的区域不同,所以也不知道现在入住的宫殿,以前就是萧雨殿,反倒看着这宫殿如此大,开心极了。
“殿下!陛下赐居的宫殿真大!”
锦瑟微微一笑,并未多言。
“殿下,将小案姐姐放到哪里?”
一口棺材被四平八稳的抬入了殿院中,翎儿双目无神的看着眼前的锦瑟,幽幽问道。
易言忙过来招呼着抬棺材的人:“这儿这儿,抬着跟我来。”
翎儿没有跟着棺材走,突然跪在了地方:
“殿下,求您,就让小案入土为安吧。”
锦瑟扭头准备离去的身形一顿,沉声问翎儿:
“你觉得,她可怜吗?”
翎儿低着头,感觉锦瑟的气息压抑的自己要喘不过气来:“殿下!就算小案做错了……但是,她死的时候一定也很痛苦,殿下您就放过她吧……”
锦瑟眨了眨眼。
“她不可怜,我会让她一天天腐烂在我眼前,再随处丢了。”
说罢,锦瑟转身离开。
跪在地上的翎儿,只觉得浑身冰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