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剂止痛针下去,景九安小腹上的肿胀缓解了些,可脸色依旧苍白如纸,连色泽鲜艳的小嘴此刻都没了颜色。
颜易知抱着她,坐在转院的车里,小心翼翼的摸着她的肚子问,“还痛嘛?”
景九安摇了摇头。
“乖。等到了那边,我们好好看看,没事的。”
“……嗯。”
景九安应着,头一偏,出乎意料的窝进他怀里,侧脸贴在他的胸口,闭上了眼睛。
颜易知又惊又喜,想把她抱的更紧些,又不敢动,怕吵着她。
不管,她有没有原谅自己,这样的举动无非是对他最大的鼓励和安慰。他会再接再厉,做到更好。
景友良、景九洲还有景深都知道了这件事,早早的等着安康医院门口,阿姨随后也带着衣服赶到,颜易知和景九安刚到医院门口,车门刚一打开,景九洲便第一个冲了上来,一声招呼都没打直接从颜易知怀里把人抢走。
景九安体力消耗的差不多了,没什么精神,压根没意识到发生了什么,人已经被大哥抱着进了医院,接着又被送进急救室。
等她再次清醒过来时人已经在病房,同样在病房的还有爸、大哥、深深以及阿姨,可就是没有送她来的那一个。
她想问他呢?
可看到爸爸和大哥的脸色,便不敢问了。
“我想喝水。”她说完,舔了舔干涩不已的唇瓣。
冷着脸的两个男人比一旁的深深动作更快,抢着给她倒水,她没敢拒绝,挨个喝了一口,然后抬手抓着大哥的手臂,“哥,我想坐着。”
“还疼嘛?”
景九洲问,小心翼翼的抱着她坐起来。
“好多了。”肚子还有一点点胀,却没有先前那般难受。
“嗯,这次多住几天。”
“啊?要,要这么久嘛?”大哥依旧臭着脸,景九安完全不敢造次。
“对!”
接话的是爸爸,脸色跟大哥一模一样,语气严厉,“我和你哥先回公司,深深留下陪你。这几天,除了我们谁都不许见!”
“……”
景九安被凶的一愣一愣的,惴惴不安的靠坐在床头眼睁睁看着两个最疼爱她的男人甩手离去。
他们一走,景深才敢在床边坐下。
“安安,他们知道了。”
景九安立即张大了嘴巴,“怎么会?都过去那么久了。”
“是啊。”景深叹气,“那个傅老教授检查的时候问了,问你是不是吃过紧急药。叔叔和大哥都在,我不敢撒谎,怕影响你治疗。”
出于什么情况才会吃避孕药,叔叔和大哥怎么会不清楚,当下就猜到了她们没回来那晚发生的事。
“那他呢?”景九安抓着景深的手,忍不住担心。
景深没敢隐瞒,“被大哥和叔叔轮番揍了,我不敢拦,只能叫他助理来接人。”
“那……”
那个画面,景九安完全不敢想。
当时深深动手的时候他就没还手,这次爸爸和哥哥一起,他更不会还手了吧,可是他们比深深下手更狠,力道也更大,他……
“安安,你还是别想了,好好养着。叔叔和大哥这会都在气头上,别惹他们了。”
原本,大哥和叔叔还对颜易知及时出现送安安进医院这事,有那么一点感激,东窗事发后,他们是恨不能扒皮拆骨啊。
“我,我可以打个电话嘛?”景九安抓着她的手,景深一脸为难,“安安。”
“那你帮我打好不好?我不说话,你打。”
景九安是真的不放心。
“哎。”
景深叹气,从口袋里拿出手机,找到颜易知的电话拨了出去。
在岳父和大舅子的驱赶下,重伤的颜易知没能在安康医院住下,只好让路也带着自己在旁边最近的一家医院。
安安的情况,那个老教授说需要住院进一步观察,一时半会不会回去,只要他们离的近一点,总能有机会。
“老板,电话,要接嘛?”
路也一看是景总监的,二话不说便递到老板面前。
身上大小淤青近十几处,腿上也没能幸免,还好,岳父和大舅子还算仁慈没给他把手卸了。
颜易知一看备注,立即想到了景九安,果断夺了过去,按下接听,“安安?”
景深拧着眉心看向旁边的人,“咳,我是景深。”
“哦,姐。那个,安安她醒了嘛?还好嘛?”颜易知有些失落,却还是抑制不住想要知道安安的消息。
“嗯,醒了。你没事吧?”
“我没事。你别跟她说,让她好好养着,今天,不,明天,明天我过去看她。”
路也在一旁听着自家老板面不改色的撒谎,心塞的不行。明明刚送进医院的时候医生千叮咛万嘱咐,让他好好养着,别仗着年轻就瞎折腾。这下可好,老板娘的姐姐电话一来,什么都给忘了。
“别,你暂时别来。他们还在气头上,你也好生养着吧。就这样。”
“我……”才说了个我字,对方已经挂了电话,颜易知关掉手机,魂不守舍。
“老板,那个,要不您先躺着休息会,老板娘那边有景总监他们看着不会有事的。”路也忠心耿耿的劝着。
颜易知看着他,良久才点头,随后撑着身子,小心翼翼的躺下。
鼻青脸肿算是他身上最轻的伤,大舅子有一拳打的狠,肋骨差点被打断了一根,腿伤是岳父打的,有手下留情,不然他就该是别人嘴里的腿打断的原型。
医生建议他在医院至少躺几天,可距离过年只剩半个月,公司一大堆事,安安的具体情况也不知道。
一想到那个老教授说此次痛经的主要诱因是紧急避孕药的副作用,他就想把自己打一顿,好在大舅子和岳父动手了,减轻了些许罪恶感。
如果不是他犯浑,安安哪里会受这份罪!
景深说过的,安安体虚贫血,每次来都会不舒服,紧急药的副作用太大,使得她这次经期延迟,还加重了痛经。
都是他,全都是他!
路也见老板伤成这副鬼样子还自责的要命,心里也不好受。好不容易,老板开窍了,没用对方法就算了,还被岳父和大舅子一顿暴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