颜易知抓着她的手握在手心里,低着头,“会有办法的。会的,我争取做的更好,不会的,我就去学。总有办法,让你解开心结的,是不是?”
景九安无言。
颜易知等了一会,抬头看了她一眼又低下,复又抬头,犹豫不决。
“那天晚上,我,我有意识。”一句话,他说的异常艰难。
景九安听着,浑身僵立,不可置信的看着他,“你什么意思!”
“安安,醉死的人是做不了那事的。”
话音刚落,啪的一声脆响在卧室里响起,颜易知白皙的脸庞立即多了五个鲜红的指印,景九安抬着的手还没放下,哆嗦的抖着,大眼睛里血红一片,“你,你怎么可以这样对我!”她疼成那个样子,一直哭着求他,原来他听得到,他听到了,却依旧那样。
多么可笑,多么讽刺,事后,哪怕她恨她怕,心底的某一处还是忍不住为他找借口,说他喝醉了,无意识的,不能怪他。
“安安,对不起,可我是真想要你。”
颜易知看着她的眼睛,抬手将气到发抖的她抓进怀里,下巴抵在她的肩膀,边说边摸着她的背安抚,“我嫉妒也是真的,你放我鸽子,却在酒吧对着别的男人笑。”
“别,你别说了。”
景九安推着他,想要把他推开,脑子嗡嗡直响,混乱一片,语气低到无力,“你走吧。”就这样吧,不管他有没有意识,是不是故意的,她都不想计较了,反正也没什么以后了,还计较什么,大不了算一个离婚炮。
“安安,我不想走。”
颜易知紧紧的抱着她,不撒手,“我不走!”
“颜易知,我求你,求你走,好不好?”景九安说着,眼里的泪再也憋不住,啪嗒啪嗒直掉,“别说你喜欢我的话了,这样对我不公平。我们婚都离了,你凭什么那样对我。”
颜易知僵了,惶恐不安全写在脸上,抬手替她擦着眼泪,笨拙的哄,“别哭,不要哭。”却不想越擦越多,景九安哭的越来越厉害,呜咽个不停,颜易知慌了,慌的手足无措,“我是坏人。安安,别哭了。”
他可以不说的,真的可以不说,就让她不知道,也挺好不是嘛?他为什么要犯蠢,说出来!
“那天晚上我做了一夜的梦,梦里全是你,呵呵呵……全是你。”她嘲讽的指责,颜易知的心立即揪在一起,痛到不行。
那晚的梦一定不会太好,他知道。
那个时候的他跟禽兽没什么两样,拿什么去期待,他能在她梦里留下一丝美好。
“安安,骂也好,打也好,恨也好,别怕我,好不好?”她怕他,还拿什么谈以后?他喜欢的她,怕他,多么讽刺。
景九安哭累了,也平静下来了,可心底里却依旧满满的悲哀,眼里蒙了水雾,她看不清自己,也看不清面前的人。
“你回去吧,我要睡了。”
颜易知倏地收紧手臂,忐忑不安,“你还会怕我嘛?”
景九安不想说话,任由他抱着。大脑放空,她催眠自己不要想,什么都不要想。
太累了,这段时间,她过的很累,比刚离婚那会还累,不,那个时候,她只是觉得难过,并不累。可现在,她是真累。
不过,会过去的,是不是?
那晚的事过了,她担心的事也没发生,现在也看清他了,只要把心里所剩无几的念想清掉,然后离的远远的就好了,是不是?
“安安,安安?”
听不到回应,颜易知小心翼翼叫了两次,直到怀里传来微弱的呼吸声,她睡着了,小脸因为伤心动怒有些泛白,眼角还挂着晶莹的泪珠,小嘴和鼻尖哭的红红的,惹人怜爱。
“安安,谢谢。”
颜易知道谢,因为他知道哪怕她在恨他怪他的时候,潜意识里还是信任他的。
小心翼翼的抱着她躺下,盖好被子,拉过他送的那只兔子放在她的身侧。
关了灯,卧室登时被黑色笼罩,他坐在床边,抓着她的手,不舍离去。
说好的,等她睡着就走,可是怎么办,他不想走,一点也不想走。他们的问题还没解决,他还没有得到她的原谅。还有好多话要说。
可他也知道,他不能,也不可以在这里过夜。
“安安,我等会再走,好不好?”
“你不说话,我就当你同意了。”
“安安,怎么办?我想再待一会。”
一会又一会,颜易知不知道自己待到了什么时候,离开的时候,景家的灯全都暗了,只留下房子外围的路灯亮着。
他从阳台翻下,跳落在草地上,怕之前他看过周围的地形,跳的时候也用了些技巧,没有出太大的声音,他站起来,靠着路灯的光亮捡起先前被他丢在一旁的外套,还没来得及穿上。
一旁的窗户亮了起来,紧接着打开,岳父站在窗边淡淡的看着,他心里咯噔一下,满是被抓包的仓皇失措。
“爸……”他迟疑着叫了一声。
岳父依旧神色淡淡,“回去吧。”
“爸,我,安安,我们……”颜易知想解释,脑子却乱的厉害。
“回去。”
景友良还是两个字,脸色却冷了下来。
温和的岳父第一次对他冷了脸,颜易知不知所措,却到底认了,失魂落魄的离去。背后被岳父虎视眈眈的盯着,他想要回头看看景九安的房间都不行。
景友良一直站在窗边没动,睡前安保打电话来提醒的时候,他就猜到是不是这孩子,现在想来,果真没错。
可他的安安,居然还帮着撒谎。
这些日子,这孩子天天来,他是知道的。可没要进门,也就当做不知道,谁知道今天破天荒进门了,在驳了请求以后,还敢趁他不备,爬他女儿的阳台,简直是登徒子的行为,不可饶恕!
这幸好是他在家,要是不在,这混小子是不是还能干出别的事来!
不远处,汽车前灯亮了,引擎声响起,车子离去,离景家越来越远。景友良站在窗边依旧一动不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