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泽宇垂眸,思忖一瞬,“司机在我们家呆了多年,驾驶经验丰富,李叔秉节持重,心细如发。”
宋修远走近,拍了拍宋泽宇的肩,“泽宇,这件事就交给你了,爸爸老了,不想管了,”言语透着苍凉,他再悲叹道,“司机也成了家,如今发生这样的事,我们难辞其咎,她们提出任何条件,你都一定要尽最大的努力去做。”
宋泽宇颔首。
叶澜今天起来,心里就一直七上八下的,似有什么大事发生,焦躁不安。
“叶医生。”
“啊?”叶澜下意识抬头望去,待看见他们疑惑的眼神,正了正神,“刚才你们说的……”
顾夜白接到宋泽宇的电话后,顿时抛下手头上的工作赶去。他犹豫了一会儿,还是选择不带小逸去,宋家正是悲恸当中,小逸前去再泣不成声,也没人照顾,徒添伤感。
顾夜白提了一些补品去病房看望宋老,再劝慰了楚漪几句,走出病房。门口宋泽宇早已等待多时。
顾夜白靠在墙上,没出声。
宋泽宇轻声道,“小澜那里我还没有跟她说,我想了一下,这件事还是问问你的意见,”声音有着久未说话的沙哑。
“嗡嗡”桌面上的手机突兀地震动起来,叶澜身躯一颤,被吓了一大跳,瞥了一眼手机‘顾夜白’,又望了望眼前围着他仔细凝听的一干人等,神情犹豫,可这个电话……
几秒后,叶澜一把拿过手机,歉意的笑笑,“你们先讨论着,我先接个电话。”
“叶医生你快去吧。”
起身朝外走去,深吸了一口气接通,她心里有预感,这一通电话绝对不简单。果不其然,顾夜白刚说了一句话,叶澜的眼睛就红了,眸子氤氲。
叶澜挂断电话,揉了揉眼睛,转身,快步进去,“对不起,我还有事,”她说完,不等他们的回应,急匆匆跑了出去,步履有几分蹒跚。
叶澜向沈院长请假,她惊慌的样儿,明显是有重要的事,沈院长什么都没问,爽快应下。
顾夜白给她打电话的时候,他已经驾车行驶了近一半的距离。叶澜在宿舍下焦急的等待,心里烦躁不安。
她之前已经给宋泽宇打了电话,他说,爷爷目前情况还行,但就是脑部受到了颠簸,一时难以醒来,再加上爷爷似乎藏着心事,潜意识里不愿意醒来。
叶澜听得眼睛酸涩,仰着头不让泪水滑落。再听见李叔为了保护爷爷还在手术室里抢救室,泪水轰的一瞬间掉落,她当时正走在街道上,到处都是摊贩和行人,连忙小跑,找了一个四处无人的地,捂面哭泣。
四个小时,如果这四个小时是用来玩耍,那可能弹指一瞬,转瞬即逝,还意犹未尽。可现在叶澜心中有着事,李叔还在做手术,爷爷昏迷不醒,每一分每一秒,度日如年。
“嘀!”一声车鸣声。叶澜抬头望去,有那么一瞬间有些恍惚,定睛一看,快速跑去,拉开车门坐上去,系上安全带,动作行云流水,似乎已在心里演练多遍。
顾夜白调转车头,叶澜坐稳后,不由看了看他的侧脸,硬朗轮廓下,掩盖不去的疲惫。仔细算算他开车已有七个小时,路上颠簸,中途虽休息了十几分钟,杯水车薪。
“小白,你在前面停下我们休息一会儿吧。”回去固然重要,但此刻顾夜白的身体最重要。
顾夜白摇头,“不用,”他似乎觉得这解释太敷衍,声音柔和一些,“现在我还不累,等会我累了在休息。”
人又不是铁打的,虽说他是男人精神头是要比女人好一些,但叶澜仍是不许,望着周遭店铺,心念一动,“小白我饿了。”
只要是一关她的事情,顾夜白向来百依百顺,立马找个地方停车,拉着叶澜的手进去吃饭。
中途,顾夜白在叶澜的强烈且不可反对的要求下睡了一会儿。叶澜大学时被颜洛倾硬生生地拖去学了驾照,她对开车并不热衷,因为她今后居住的住所,肯定会离医院很近,这样有什么突发事件才不会来不及前去。所以即使她有了驾照,也从来没有开过车,车技逐渐生疏,到现在一无所知。再者山路崎岖,顾夜白也不会准许她尝试。
两人到达江城时,已是凌晨。宋泽宇在几个小时前已经打电话告知,李叔手术很成功,但因撞伤严重,可能清醒后会有着其它并发症。
叶澜从门外小窗向里面瞥去,楚漪趴在病床上,应该是睡着了,向身后的顾夜白做了个嘘的手势,慢慢地推开门,打开门一看,原来颜洛倾也在,她此刻靠在另一张椅子上睡着觉。
见宋老各项体征都正常,叶澜悬着的心才放了一半下来。视线四处观望,发现了一床剩余的杯子,给楚漪轻轻盖上,才踮着脚离开病房。
继而又和顾夜白去看望李叔,到时发现宋泽宇和宋修远两人都在这儿守着。
李叔脸被纱布缠绕着,看不见伤口,都能知晓里面的惨状。
见她神情愈发感伤,顾夜白把她轻轻拥入怀里。
宋老做了一个梦,回到了几十年前。他和尹荀并不是一起长大的,他们认识的时候已经各自成家,因医学探讨相识,因意见不同,辩驳后而成为知己。
那时的两人,除了家人,心心恋恋的就是医学。那个年代,国内的医学发展得并不快,甚至说是很烂,大部分医生都是赤脚医生,经验不足,医疗事故颇多。
两人为了医学,鞠躬尽瘁,呕心沥血,如海绵一般,大口大口的吸收着先进的技术。
九零年代,国外的医药业开始进军国内市场,医学也在稳步前进。
人在放松之下,见识了太多的奢靡,难免不会动心,尹荀就是在那个时刻走上了不归路。那个时候医药方面的收入非常高,很多工厂开始制药,其中难免有哪些销售不好,或者找不到销路的企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