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慕南洲薄唇间吐出一字,这一个字拖得意味深长,渗着不知名的冷。
“对于爱,你们一个狡猾,一个懦弱,还有一个是盲目。”她仍是一脸不逾矩的笑容,继续试探,“据我的分析,在兰珂儿和兰馨儿之间,你的感情更偏向于兰馨儿一些,但你又同时喜欢她的妹妹兰珂儿,所以你狡猾地选择了不向任何一方表态……”
“继续。”他面无表情,声音连一点温度都没有了。
“兰馨儿因为你的这种态度所以选择了逃避,躲到了你不能波及到的地方去了,所以在这场爱中,她注定是个懦弱的人;只有兰珂儿,因为爱你而选择留在了你身边,而你又让她过得如此委屈,她却不舍离开,所以她爱得很盲目。”
“你有当编剧的潜质。”他淡淡地说,很显然不想跟她谈论这个话题,“阿锋,你说我把我手里的股票全抛,纽约道琼斯指数会不会跌一个点?”
“有可能。”江锋回答。
股票、期货、道琼斯指数,米诺一对这些一窍不通,很自然地便闭上了嘴巴。
不过,她心里的疑问还是没有消除——这男人究竟喜欢女人多一些呢,还是喜欢男人多一些呢?
带着这样的疑问,米诺一静静地坐着,手指轻轻摩挲着衣服腰间那个在身侧结成的蝴蝶结的腰带,挽唇看着窗外。
过了一会,搁在慕南洲身边座位上的手机忽然震动,慕南洲瞟了一眼,伸手拿了起来。
他的语气依旧凉薄淡然:“什么事?”
“顾总,”是女助理的声音:“兰珂儿小姐出事了,现在在医院里,您要不要过来看看?”
顾南洲原本凉薄的声音一下就冷沉了下去:“她怎么了?”
“兰小姐她开车的时候与人追尾了,头部受了伤……”
“哪个医院?”慕南洲急问,声音提高了几度。
江锋点了一脚刹车,米诺一也被惊到了,扭头望着他。
“把肇事者扔到警局去,叫他们好好处理。” 慕南洲冷冷地说:“阿锋去西区医院。”
江锋不顾交通规则,猛地打了一个转向。
“……”米诺一倒吸了一口冷气。
看来慕南洲是真在乎那个兰珂儿呢。
“靠路边把我下了吧,我自己打车去看爷爷。”米诺一说。
“阿锋,靠边。”慕南洲说。
汽车随即靠边停下。
米诺一刚一下车,汽车便飞一样从她身边驶过,空中飘过慕南洲的一句话:“回头给你打电话。”
米诺一都没来得及回应他一声,汽车已经驶得不见踪影了。
愣过之后,米诺一有种暂获自由的轻松感。
从今天一大早起,人生就是满满的狭路相逢啊——
做早餐差点把厨房烧了,然后路上被兰珂儿拦截、试衣间又和米兰茜打了一架、这时候又传来兰珂儿出车祸的消息……
这才仅仅过了半天呢,这么多的事情变接二连三地热闹登场,接下来的日子又会怎样呢?
瞅了瞅自己的包,她往附近的公交站台走去。
接下来往仁爱医院的路程最多也就两三个公交站程了,且这路上的出租车并不好打,还是去坐公交吧,省钱。
她刚好走到了路边公交站牌旁,手包里的手机就响了,她拿出来一看,是黎叔打来的。
心莫名地一跳。
自从爷爷病重入院后,每次接到黎叔的电话,她总是会避免不了的紧张。
“喂,黎叔……”
“小诺,你现在在哪里呢?”黎叔问。
“我爷爷没事吧?”她却首当其冲这样问。
“老爷今天的状况还挺好,小诺,我刚才看到了一则新闻……”
米诺一都没顾得上听他后面的话就长舒了口气;“爷爷没事就好,我马上就到医院来了。”
“嗯,那好吧,到医院来再说。”
收起了手机,正好看到一辆公交车驶过来了。
抬眼看去,公交车上的人还很多的样子,密密麻麻都是站着,她不禁皱了皱眉。
说实话,她在国内几乎就没赶过公交车的,就她现在这身穿着打扮,恐怕挤上公交车都会站不稳吧?
高跟鞋、齐脚踝的裙摆,上车不被人绊倒,自己恐怕都会因为站不稳而摔倒吧?
公交车停稳在自己面前,看着上面站着的人你贴着我我贴着你,米诺一一下子就没有上公交车的勇气了。
于是,她默默转头,迈步往前走。
一辆电三轮悄无声息地擦着她身边停下,车主一脸好奇地问着她:“小姐,到哪里?搭车不?”
把米诺一着着实实地吓了一跳。
她听说国内有很大学生搭乘电三轮失联的事,有的找到后变得痴痴傻傻,有的找到时已经横尸荒野。
一想到这,她吓得抬腿就跑——往绿化带方向跑,离那电三轮越远越好。
太可怕了!
虽然这些传闻只有那么一两个是属实的,但还是吓得米诺一花容失色,不要命地逃跑。
“神经病!”电三轮师傅感觉有些莫名其妙,口里丢下这三个字后,走了。
米诺一这一吓,可是吓得不轻,跑到了路边的专供行人走的自行车绿道上,大口地喘气。
缓下脚步后她才觉得浑身酸痛,特别是两个膝盖。
因为膝盖有伤嘛,刚才只顾“逃命”就没顾上这点了。
她低头看向膝盖处,两颗豆大的眼泪竟然毫无预兆地“啪哒”一下掉到了地上。
从前天不怕地不怕的米大小姐,现在怎么就活得像一只惊弓之鸟呢?
一股心酸漫上心头,她顿感凄凉。
可是,米小姐,你再也不是温室里的花朵了,你现在就如同这路边的野草一般,没人会庇护你怜惜你了,一切都靠自生自灭。
忍耐吧,坚强吧,你不坚韧就没法活下去的。
米诺一抬头,望天,深深地吸了口气,捏了捏拳头,再目视前方,踩着高跟鞋,深一脚浅一脚地沿着绿道往前走。
走着,走着,她突然听到耳边传来了呼喊她的声音——
“米小姐!”
一个男人的声音。
似乎是幻听?
难道是慕南洲转回来找她来了?
不,一定是累了,耳朵产生幻觉了。
她摇了摇头,继续深一脚浅一脚地往前走。
“米小姐!”
又有人叫。
还是那个男人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