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浔涒老半天回不过神来，怔怔地看着裴煜煊，裴煜煊也看着她。
他的眼神专注而温柔，谢浔涒一颗心砰砰狂跳。
什么鬼！
他刚才说了什么？
谢浔涒几乎要怀疑自己的理解能力了。
怎么可能啊。他在说什么呀？是他疯了还是她疯了？
“……你……”良久，谢浔涒才抿了抿唇，慌乱地挤出一个字。
下一刻，裴煜煊已经微俯下头来，在她的唇上轻轻亲了一下。
她的唇和他想像中的一样，湿润而柔软。
她当然不会知道，他曾经在不眠的夜里曾经怎样的冥想过她。他一直都在遗憾和后悔，分开的那时候，亲她一下就好了。
那么小的她，不一定懂得亲吻的力量和意思，但是，那会是他给她留下的印记，她至少会为此记得他。
谢浔涒的脑子嗡地一声响。
第一感觉就是她太糗了，糗到边了啊。她是一个有未婚夫有了十几年的女人，可是天知道，这竟然是她的初吻啊。
饶是她自诩其实并不愚笨，但真的从来没有细想过，她和杨子文，挂着未婚夫妻的名头十几年，他竟然从来没有想过要吻她。
不不不。不对。
杨子文也曾吻过她的，数也数得出来，她十八岁的生日，当着谢晓晨的面，他亲了一下她的额头。
这当然不对劲，但当时全心全意信任他的她，完全不懂一个男人爱恋一个女人，会情不自禁地想要亲近她，拥抱她，亲吻她，甚至睡她。
但他吻过一次她的额头，另一次，她大学毕业的当天，谢晓晨请她吃饭，他又亲过她面颊。
这些过去真的不能回想，更不能比较，因为只会让她觉得悲哀，觉得自己的愚蠢。
眼前的男人一亲之下，目光仍然温柔地注视着她。
“……乖，闭上眼睛。”他极轻声地道。
谢浔涒慌乱之下，竟然顺从地闭上了眼睛。
等到他的唇再次落到唇上，她突然惊觉，天啊，她这是在干什么？
而他，他又在干什么？
他们都疯了啊。
她后知后觉地想要推开他，但他反而更紧了紧手臂，轻柔的吻变得热烈而霸道起来。
谢浔涒完全没有经验，浑身都在颤抖，因为腿脚发软，整个人几乎都靠在他怀里。
等到这个吻结束，谢浔涒觉得自己的唇都肿了起来，她全身都在发烫，不敢抬头，却又挣不开他，只得将头埋到了他怀里。
她不知道该怎么办？接下来，她该说些什么？该做些什么？看过的小说追过的剧，那些教科书一般的剧情，在此刻全都失去了应有的作用。
“……我喜欢的是谁，现在你明白了吗？”裴煜煊的唇轻移到她耳旁，低声道。
他嘴里的热气喷在她耳际，谢浔涒只觉得心惊肉跳。
“我喜欢你。”裴煜煊道。
……但是为什么？
谢浔涒难以理解。
他的面孔紧贴着她的，她突然觉得舍不得，不想推开他，这样亲密的依偎，感觉好窝心啊。
裴煜煊像是完全知道她在想什么，好一会又道，“感情是一个很奇怪的东西，你想问为什么，但是其实连我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他的语气极为轻柔，“你只要把它当作是命运的安排好了。”
就这么简单吗？
这样就可以？
谢浔涒终于抬起头来，她脸颊绯红，因为刚刚被热烈的亲吻过，眼睛里汪着水，裴煜煊没忍住，他足足比她高了一个头，此刻便再次微俯下头，亲吻她的眼睛。
“你会喜欢我的。”裴煜煊道。
谢浔涒哪里还做得了声。
此刻的一切来得太过突然，她根本来不及反应。
但是，想想假如让他去喜欢别的女人，那还不如喜欢自己算了，至少他就不会为了别的女人疏远她，离开她。
有人在外头轻轻地敲了一下门，眼看下一刻门就要被推开，裴煜煊微微提高声音，“出去。”
外头立刻静了下来。
“我本来想等一段时间再告诉你。”裴煜煊道，“但是没忍住。”
他今天穿一件棉质T恤，身上有淡淡的烟草味道。
他喜欢她。他喜欢的竟然是她。
谢浔涒轻吁一口气，嘴角微微弯了起来。
“我看过一本书。”谢浔涒终于开口道，这一开口才发觉自己的嗓子有点哑，“里头的爱情专家说，再喜欢一个人也不能主动，如果你主动了，就意味着你把屠宰你的刀，亲自递给了对方。”
裴煜煊微微一笑，温和地道，“总得有个人递刀子啊……我很乐意做这个主动的人。从此以后，要杀要剐，随你好了。”
谢浔涒一颗心虽然仍旧在砰砰狂跳，但大半元神已然回复，说道，“原来裴先生这么会说好听的话。”
裴煜煊道，“那是因为听的人是你。”
“这句也很好听。”谢浔涒道。
“你如果喜欢的话，我每时每刻都可以讲给你听。”裴煜煊道。
谢浔涒道，“不带重复的。”
裴煜煊为难起来，“我喜欢你，我爱你，这样的也不可以重复吗？”
谢浔涒眼睫毛轻轻颤动一下，好一会才轻声道，“煜煊，我觉得像做梦，你真的很好，我认识的所有人里，你比任何人都要好，好很多很多，这样的你，怎么可能会喜欢我呢？我很惶恐，很害怕，你明白吗？”
我当然明白。不明白的是你啊。你也有很多很好的好，但是你自己不觉得，别人也看不到。但是我懂。
“如果我是宋词，我就毫不犹豫地抓紧你，左右不过是一场恋爱，此时此刻彼此喜欢就好。但是我真的很怕，我怕我控制不了自己，我怕我爱上你，怕有一天你会不爱我，会离开我，我怕我的心会碎掉，怕自己根本就不能潇洒面对，怕自己会活不下去……”谢浔涒道。
裴煜煊的手抚到她脸上，从嘴角抚到耳旁。
“你说的这些，我也怕。”裴煜煊道，“但是不能因为害怕就放弃啊，总要试试啊。”他微笑起来，“现在拿刀的人可是你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