舒家宅子依旧熟悉,三年前自己和家里人决裂,现在想想,自己真是可笑,爱情这种东西,真没有亲情牢固。
人生里很多节点其实都是突然一下子就想通的,这次没了孩子,舒心一下子就死心了,真的。
要问她恨不恨何欣,她是真的恨,但是她更恨楚阳。
安辰跟在她身后进门,舒心心里百感交集,站在门口许久都没有迈步进去,想到自己年迈的爷爷,竟然有些却步。
不知道她还认不认自己。
见她一直不动,安辰以为她不舒服,上前来询问:“心儿,是不是疼了,要不咱先在附近酒店住下。”
她摇头。
深深吸了一口气,她进去了。
大门设有门禁,犹豫了一下,她把当初那个密码输进去,若是输错的话这边会自动报警,舒毅也就知道她回来了。
叮——
响起一阵熟悉的铃声,舒心心中一酸,密码没变。
见她肩膀微微抽着,安辰就知道她哭了,上前轻轻拍一下,“没事儿,既然回来了那就是一件高兴的事情。”
“嗯。”她吸吸了吸鼻子,鼓起勇气进去了。
房子里的家具摆设一点都没有变,舒心每走一步都能感觉到眼泪往外涌,心中难受,她刚回头就听见楼上有个苍老的声音在喊她名字。
“心儿。”
爷爷,是爷爷。
她抬头,满是惊愕,老爷子站在二楼的旋转楼梯上,看起来比三年前更瘦小了,脸上的皱纹也更多了。
“爷爷!”
“你回来了?”老爷子问了一遍,颤抖着身子想要下楼,舒心手中的包往地上一扔,赶紧跑上去,满脸泪:“爷爷,对不起,对不起……”
她几步上前,本来身体就不好,这几步居然把她累的不行,喘着粗气,老爷子年纪大了,断不能让他走太多路。
“爷爷!”舒心冲上去,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把老爷子抱住,泪如雨下:“对不起,爷爷,是我错了!”
老爷子的手抖着,一下一下拍着她的背:“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心儿不哭啊!”
“嗯,不哭。”舒心抹抹眼泪,吸了一下脖子,老爷子笑得像个孩子:“我的宝贝儿孙女终于回家了,我看看,瘦了……瘦了就不好看了,心儿,你得多吃点,你看你都瘦成这样了。”
老爷子心疼她,一连说了好几次。
舒心心里难受,只能点头:“放心,爷爷,我会多吃的。”
“那就好,那就好。”老爷子高兴的拍拍她的手背,目光落在远处,咦了一声,有些兴奋:“那不是小安辰么,小安辰也回来了,心儿啊,你俩是不是结婚了?”
舒心心中咯噔一下,老爷子是不记得她嫁给楚阳了么?
正巧,徐娇不知道什么时候出来的,对她眨巴眨巴眼睛,悄声提醒:“爷爷从你走之后,患上了老年痴呆,有时候会记不清楚事情,有时候还认不清人。”
怎么会这样……
舒心忽然觉得自己真的是个混蛋,为了楚阳抛弃家人,那可是和她血脉相连的家人啊!
咬着牙,她点头:“对,那是小安辰。”
心中默默做了决定,对于何欣和楚阳,她一定千百倍的要讨回来,反正她也活不久了。
*
舒慎不太想回去,但是舒毅的那通电话让她有了些犹豫,虽然舒心是自找的,但怎么着也是个本家妹妹,就算死了也得回去奔个丧,要不然就显得太不近人情了。
心中经过了一番十分强烈的斗争,小白人儿终于战胜了小黑人儿,她决定回家看一眼。
刚出门,齐御风刚好从电梯口出来,舒慎带着遮阳帽,没注意到他,倒是被面前的男人喊住了。
“你去哪儿?”
她一身便装,一看就不像去干正经事儿的。
心中正犯嘀咕,这边舒慎惊闻金主声音,慌忙抬头,立刻绽放出一抹甜甜的笑意:“哎呦,是老板啊。”
“你去哪儿?”
显然,她老板并不吃她这一套,舒慎耸耸肩:“出去一趟,回家。“
“回家?”他跟着重复了一遍,说出口了才发现有点傻,脸上顿时有些尴尬,轻咳一声掩饰过去:“没听你提过。”
但舒慎现在心不在这里,自然是没注意到这些微小细节的,只‘嗯’了一声,说:“家里有点急事儿,要回去一趟……”
也不知道她想到了什么,随即惊悚的看着齐御风:“老板,你该不是想跟我回家吧……我跟你说,现在还不合适……”
“你脑子里一天到晚想些什么奇奇怪怪的东西?”
齐御风皱眉,她脑子放射性发散的么?
“哦,那就好。”金主没有继续追问下去,舒慎自然也就送了一口气,步履欢快的往电梯间走,余光瞥见齐御风还站在那里,她想了想,往他的方向走了几步。
她踮起脚尖,趁着齐御风没回过神,在他脸颊上亲了一下。
“好了。”
像是完成什么使命一样,她发现齐御风面色阴沉的看着她,脑中一懵,难道刚才是自己会错意了?
气氛一下子变得尴尬起来,她悄咪咪的往后退了一小步,干巴巴笑了下:“那个……我就是觉得……嗯,你刚才暗示了我,这是我作为你的情人该做的……”
舒慎都不知道自己在说些什么,乱七八糟的。
面前的男人看着她,眸底的阴郁之色并未减少:“舒慎,你僭越了。”
“对不起,我错了。”
她飞快的道歉,并在他反应过来之际飞快的-跑入电梯中,心怦怦直跳,脸颊一阵烧红。
OMG!
舒慎,你TMD脑子抽了?
她轻轻拍了一下自己的脸颊,想到刚才自己那怂样,好像扒开一条地缝钻进去。
真丢人!
叮——
电梯在一楼停下,神色恍惚的舒慎忙往外走,心中暗骂自己刚才脑子短路,与两个人擦肩而过的瞬间鼻子里闻到一股暗香。
她奇怪的转头看了眼,是两个穿着黑色长裙的女人,带着帽子,但她并没有多想,心中想着自己等下要回家的事情,直接往地下车库走去。
“舒慎?”
“对啊,就是她。”
不远,木容正饶有兴致的看着她的背影,手里拿着一个苹果在嚼:“我发现了一个十分有趣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