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辆军绿色的吉普车戛然停下。
唐纪下车见到已经停滞了呼吸的苏盛年,眼底划过一抹杀气。
法医吓得不敢看他,拎着法医箱低头小跑过去。
“死者经过车祸留下身体表层擦伤,但致命伤是胸口、腹部、大腿处的枪伤,枪枪指向大动脉,根据普通人早就血尽而亡了,而他却坚持了这么久……具体的子弹以及枪支型号还要等我回去解剖之后才会有结果。”
枪伤?
唐怡香不可置信的看着那些狰狞的伤口,整个人几近崩溃。
怎么会这样!她只是让那些赛车手阻碍今天的婚礼而已,可她并没有让那些人开枪!
到底是谁在暗处!
“他一早便知今天难逃一死,却还是选择遂了你的愿。”唐纪望着唐怡香,转身冲着下属挥手命令道,“把死者带走。”
“是。”
唐怡香却拼命的抓住苏盛年抱在怀里,凄惨的哀嚎着,“你们要把他带到哪里去!他是长生的爸爸!他是我的!”
“唐怡香,我理解你的悲痛,但你不要妨碍我们办案。”唐纪锐利的目光斜了眼下属,语气毋庸置疑般的冷冽坚定,“带走!”
“不!别带走他!求求你了!”
唐怡香堆坐在一滩鲜血边上,手里紧紧的攥着一只黄色耀眼的黄玫瑰,忽然眼前一黑,整个人便重重得倒在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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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盛年——苏盛年——”
唐怡香梦呓的叫着。
魏东城一脸倦意的叹了口气,他抬起手臂,拿起毛巾在盆子里的热水里浸了一下,然后放在女人滚烫的额头。
“香姐一定伤心极了。”夜白慨叹着,怜惜的目光转向魏东城,“其实,香姐那天给你打电话应该是后悔了。魏东城,有没有一种可能……”
“没有!”
夜白尴尬的挠挠头,瘪嘴,眼底浮出一股看渣男的不甘。
魏东城似乎是觉察到了,猩红疲惫的双谈瞪着她,“在你眼里我就那么好说话?我叫魏东城,不叫冤大头。”
“可那天你打电话问我香姐行踪的时候明明就是紧张得很呢……”
“她三生有幸,能做我女儿的妈妈。”
夜白翻了一眼。
魏东城,这把你狂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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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诗画盯着昏迷了三天依旧不醒的唐怡香,手紧紧的攥在胸口。
“都看到了?”
唐纪一脸冷漠的站在走廊里,双手插|在西裤的裤兜里,一派毁天灭地的高冷。
“这就是你顽固不化的下场。如果你高兴可以继续,直到你在这个世界上所有的朋友都死绝了!”
“不!这跟我没关系!我不想害香姐!”
“没关系?”唐纪冷漠的睥睨着夜诗画,“经过我们调查,陈关正有极大可能参与了明治病毒的研制开发中,也就是说,明治很大可能就是陈关正不敢得罪的幕后利益集团。如果你早点去见陈关正,让他看到活下去的希望,说不定他就会鼓足勇气检举、揭发明治的违法行为,那么苏盛年也就可能逃过被明治枪杀的这一劫,而唐怡香肚子里的孩子也不会一出生就没了爸爸!这一切悲剧的发生跟你脱不了干系!”
“不!不是我!”
“是不是你,自己清楚!”
唐纪冷眼斜着她,冷漠的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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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白,你也觉得我做错了是么?”夜诗画坐在清冷的走廊里,脸上带着疑惑和漠然,“唐纪说的没错,如果我早点去见陈关正,说不定所有人的命运就都不一样了,我现在甚至都不知道怎么去面对香姐。我自责,后悔,担忧……”
“姐。”夜白握着夜诗画的手努力的安慰着,“这一切都不怪你,事情来得太突然了,并不是你我可以控制的,可不管你做什么决定,我和爸都支持你。”
夜诗画转头紧紧的与夜白相拥,“夜白,谢谢你在我需要温暖的时候一直陪伴着我,我不能一错再错了,所以,你能陪我一起去见陈关正么?”
夜白重重的点了点头,“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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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诗画和夜白一前一后走到陈关正的病房门口。
本来就是一层楼的距离,她们却走走停停,用了二十多分钟。
门口的长椅上还有两个便衣在日夜轮流看守。
此时,周娇倩恰好出门,见夜诗画站在门口,整个人顿时又仓促又慌乱。或许是觉得夜诗画不可能是来看他们的,周娇俏低头,脚步飞快的向另一个方向离开了。
“周姨。”夜白上前冲着周娇倩笑了下,“陈叔这几天情况好些了么?”
周娇倩不敢抬头似的默默的点了点头,她沉默了许久,忽然抬起手臂去擦眼泪,她像是忍不住一般,低声倾倒着肚子里的苦水,“虽然身体没什么大碍,但他还是什么都不肯说,我也不知道他到底是在害怕什么人,明天他就要出院了,如果他得罪的那些人再要对他下手,我真不知道会是个什么结局。我这些天每天都担心的不敢闭眼,我和羞月说破了嘴皮子劝他把那些事都说出来,可他就像是一个字都听不进去似的。看来,陈家真的是要家破人亡了。”
“周姨,你别伤心,我姐这次来就是为了劝陈叔的。”
“什么?”周娇倩抬头,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她惊讶的望了眼夜诗画,明明高兴得很,可眼泪却是流得更加厉害,她高兴的不知是往哪个方向走一般,到后来才回过神似的奔向病房门口,推开门就大声的对着陈关正扬高声调说,“老陈,卿月……卿月来看你了!咱女儿!卿月!”
夜诗画站在走廊里,望着周娇倩那副激动感动的模样,眼底微微有些泛酸,脚下也像是灌了铅一般怎么都无法挪动开来。
“姐。”夜白拉着她的手缓缓的将她领进病房门口,“既然来了就陪陈叔好好说会儿话,我在走廊等你。”
夜诗画有些尴尬,但她还是无法做到原谅陈家人对她做过的一切,于是,咬着嘴唇冲着周娇倩语气冷冰的埋怨道,“你不躲开我怎么进去?还有,我叫夜诗画。”
“行!你只要能来看我们,让我们叫什么都行!你先进去等着,我去外面买点水果给你……”
周娇倩高兴的往外面跑,眼里带着无限的满足,六十多岁的年纪竟然跑出孩童般快速的步伐。